他睡得很突然。
做了一個美好的夢。
夢里溫姒跟他結(jié)了婚,兩人搬進那棟城堡里,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。
但是美好轉(zhuǎn)瞬即逝,厲斯年被冷醒,才驚覺自己坐在書房的椅子上。
外面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,桌子上只剩一盞臺燈。
更顯孤獨。
厲斯年動了動,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腦袋昏得厲害,渾身發(fā)冷,呼吸卻很熱,他一摸額頭,果然燙得異常。
他撐起身子,看向門外。
“溫姒?”
外面安安靜靜。
漆黑一片的客廳,讓厲斯年心里空落落的。
但是睡之前,她分明回家了。
厲斯年步履緩慢走出去,對著漆黑空氣喊了聲,“柚柚?”
無人應(yīng)他。
厲斯年確定了她不在家。
他口干舌燥,動作遲緩地喝了一杯水。
毫無味道的白開水難以下咽,令他想起以前,只要溫姒在家,必定哪里都是干干凈凈,整潔清香的。
他杯子里幾乎不會有白開水,再不濟都會有一片蜂蜜檸檬。
可她很久沒有回來了。
這公寓里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化,但是逐漸沒有了溫姒的氣息,垃圾桶里是他昨晚上徹夜抽的煙頭,散發(fā)著腐爛的味道。
厲斯年心里升起一股恐慌。
他感覺溫姒離自己越來越遠。
要徹底離開自己了。
他顧不上吃藥,拿上車鑰匙出門,聯(lián)系溫姒問她在哪里。
溫姒道,“我在海棠家?!?/p>
“我去找你?”
那邊只沉默片刻,就道,“隨便?!?/p>
……
溫姒去找了一趟池琛,謝過他照顧狗狗,然后把它接走了。
將狗狗接到了海棠家。
海棠很喜歡它,林家也有很大一片院子,足夠他撒歡。
溫姒蹲在地上,一遍一遍的撫摸它的腦袋。
“海棠,上次你不是說很喜歡景和路那套房子嗎?我送給你好不好?”
林海棠不解,“為什么突然送我房子?”
“因為我你遭遇車禍,受那么重的傷,我想彌補你?!睖劓\笑,“我最近要重新考慮投資,要出差小半個月,那房子我已經(jīng)做好了過戶手續(xù),你到時候去簽個字就可以了?!?/p>
林海棠聞言,哪里還有拒絕的余地。
她都事先辦好了。
不過林海棠更關(guān)心的是,“姒姒,你跟厲斯年之間……”
說曹操,曹操就到了。
林海棠打開門,看見厲斯年眼底通紅,臉色發(fā)白的樣子,嚇了一跳。
厲斯年盡管沖動,但教養(yǎng)刻在骨子里,跟林海棠打了招呼才進去。
溫姒知道他在家里睡著了,但是沒想到會生病。
這幅樣子一看就是發(fā)高燒。
她利索的解決問題,“吃藥了嗎?”
厲斯年注視著她,情緒深沉,“沒有。”
嗓子都燒啞了。
溫姒去拿退燒藥。
林海棠見狀,自覺帶著狗狗離開這里。
退燒藥吃下去,厲斯年沒有讓溫姒走。
他像個孩子一樣將溫姒摟在懷里,悶聲道,“柚柚,給我個痛快好不好?”
溫姒原本想推開他的手,顫了顫,又輕輕放在他頭頂。
他身上燙得嚇人。
病得脆弱不堪,低聲下氣,毫無矜貴模樣。
溫姒垂眸看著地面,眼眶通紅,卻什么都沒有說。
……
厲斯年摟著她的腰,一遍遍說對不起。
溫姒微微張唇,千言萬語都嚼碎了,混著心酸和痛苦咽下。
“你病得太厲害了,休息一會吧?!?/p>
她推他,卻被男人更蠻橫的摟在懷里,“柚柚,跟我結(jié)婚吧。”
溫姒微愣。
厲斯年低聲,“你想折磨我多久都可以,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安全感,我想跟你結(jié)婚,不管什么條件我都答應(yīng)你?!?/p>
溫姒僵硬在原地,冰冷的淚水砸在手背上,她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早就淚流滿面。
厲斯年松開她,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。
他熱度未退,燙得灼人。
“你親口答應(yīng)過要嫁給我?!?/p>
不能不算話。
溫姒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水,才一點一點的,找回理智。
她看著他刀刻一般五官分明的臉頰,輕聲問,“你想好了嗎?”
厲斯年眼眸亮了一分。
急切問,“你愿意?”
溫姒扯了扯干澀的唇,“不辦婚禮了,直接辦手續(xù)吧,想什么時候結(jié)婚?”
厲斯年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松口,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現(xiàn)實還是夢境。
“年前吧。”當然是越快越好,他又改口,“下周?”
溫姒頷首。
“好?!?/p>
厲斯年更加頭昏腦漲,紅著眼笑,“我再也不會犯錯了,相信我?!?/p>
溫姒嗯了一聲,“去睡吧?!?/p>
厲斯年想抱著她睡,卻又怕自己把病毒傳染給她,還是放開了她。
或許是高興過了頭,他毫無防備地墜入了夢鄉(xiāng)。
溫姒看了他許久,才走向陽臺。
給蕭徹打了個電話。
蕭徹語氣愉悅,“想好了?”
“嗯,我決定和你合作?!睖劓φ驹诤L里,從未覺得如此冷過,“但是我有個條件?!?/p>
“小意思,你說?!?/p>
“帶我離開淮市,讓厲斯年再也找不到我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