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親我做什么?
當(dāng)面質(zhì)問,貼臉開大。
或許燕度也沒想到三七會(huì)這么勇。
他低垂著眼簾,遮住了眸底的狼狽。
那句回答在他喉間反復(fù),被他嚼碎了強(qiáng)咽下去,又不受控的想要宣之于口。
能為什么!
他喜歡她!
喜歡她!
很早很早開始,就喜歡她。
“為什么不說話!”三七大步走到他近前,她進(jìn)一步,他退一步,直到他退無可退。
三七看清了他面上的死氣,她也覺得或許自己不該在這個(gè)時(shí)候來與他胡攪蠻纏,可今天不把這話說清楚,扯明白,她心念不通達(dá)。
“燕度你是膽小鬼嗎?”
“威名赫赫的燕少將軍什么時(shí)候成膽小鬼了?既不敢回答,還不敢看我?”
三七咄咄逼人。
燕度抬眸看向了她,背負(fù)在身后的手,早已緊握成拳。
“抱歉?!彼曇羯硢。骸笆俏颐侠肆??!?/p>
三七咬牙切齒,“膽、小、鬼!”
“你覺得自己要死了,快死了,所以才慫了是不是?”
燕度神色不變,一字一句,同樣的咬牙切齒:“從始至終,只是朋友?!?/p>
三七沉默看著他。
屋內(nèi)死一般的沉默,小王在后方抓耳撓腮,也不敢插話。
“只是朋友……好、很好?!比唿c(diǎn)頭,她眼里溫度全無:“所以,你燕少將軍的朋友,都能與你這樣?”
她驟然大步上前,勾住燕度的脖子,吻上他的唇。
少女的唇柔軟,她的吻卻生澀又笨拙,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,用足的力氣,像是報(bào)復(fù)一般,與其說是吻,不如說是咬。
她輕而易舉的就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和矯飾。
從始至終只是朋友?
這種屁話連小王都騙不過!
小王在后方目瞪狗呆,它爪子前進(jìn)又后退,無頭蒼蠅般原地打轉(zhuǎn),覺得自己不該在屋里,應(yīng)該在地底!
燕度再也克制不了,試圖攥緊三七之時(shí),唇上驟然一痛,血腥味涌入口腔。
下一刻,三七一把推開他,推到了五步開外。
青年將軍面若冷玉,桃花眼里帶著未褪的愕然與怔愣,染血的唇給整張臉平添了一份艷色。
三七將自己唇上的血一揩,面無表情道:“反正我是不會(huì)和我的朋友干這種事?!?/p>
“不過就按燕少將軍說的,咱們以后只是朋友?!?/p>
燕度心臟驀得一痛,他瞳孔驟縮,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慌感席卷身心。
像是最珍貴的東西要從手中流逝,將要失去……
“三七……”
“燕度!”三七喝止他,一字一句認(rèn)真道:“我不會(huì)讓你死,我沒點(diǎn)頭前,誰也別想收走你的命!”
“你會(huì)好好活著,長命百歲!”
她看著他紅了的眼尾,壓下心里同樣翻騰起的難受勁,惡劣的一笑:“等解了你的劫,我還要一直與你做朋友呢?!?/p>
“咱們就只做朋友!”三七咬牙切齒,每說一個(gè)字,燕度的臉色就難看上一分:“到你壽終正寢那天,咱倆都只是朋友!”
說完,她扭頭就走。
燕度豈能放她離開,他大步上前,緊緊摟住她的腰,力度之大,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里。
“三七……”他聲音是啞的,狼狽至極:“我是膽小鬼。”
“嗯,你的確是!”三七深吸一口氣,想轉(zhuǎn)身,卻被他勒得動(dòng)彈不得,氣狠了一腳狠狠踩他腳背上:“你覺得自己死定了,沒救了,你有問過我嗎?”
“咱們說好的相互坦誠呢?燕度!我和你掏心窩子,你和我耍心眼子?”
燕度將她越抱越緊:“我不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“我偏要和你只做朋友!”三七面無表情道:“松手?!?/p>
燕度眼神晦澀,頭埋在她頸側(cè):“我不?!?/p>
三七沒慣著他,下一刻,燕度懷里一空,緊跟著一坨熱乎毛絨絨被塞他懷里。
三七直接和小王換了個(gè)位置。
燕度渾身僵硬的抱著狗,小王也狗臉呆滯。
三七抱臂站在對(duì)面,冷哼一聲:“這么喜歡抱,小王給你抱個(gè)夠?!?/p>
她說完,扭頭就出了門。
燕度把狗子一丟,神情晦澀,小王摔了個(gè)臉著地,氣的狗叫:“你倆吵架,拿我撒什么氣?我是什么很賤的東西嗎?”
“不是你說我死定了沒救了嗎?”燕度冷冷瞥向它。
小王噎了下,“是、是死定了啊。不過,也保不準(zhǔn)有奇跡唄,咱家三三慣會(huì)創(chuàng)造奇跡的嘛……”
狗子玩味戲謔看熱鬧臉。
燕度的臉色一瞬陰沉到了極點(diǎn)。
確定了,這條狗,是故意的。
也是他掉以輕心了,竟真信了這死狗的話!
感覺到了燕度的殺意,小王渾然不懼,昂起下巴道:“本王小小發(fā)力一詐,就把你的狼子野心詐出來了,你小子,果然是饞我家三三!”
“不是饞?!毖喽壬袂檎J(rèn)真:“是喜歡。”
“喲喲喲,現(xiàn)在會(huì)說話了,剛剛不還只是朋友嗎?”小王陰陽怪氣,“剛剛對(duì)著三三怎么就不敢說實(shí)話了?”
燕度微蹙眉頭,第一次不確定這條狗打的什么主意。
它到底是想幫忙?還是想使絆子?
“如今這局面,不是你樂見其成的?”
“樂見其成倒也算不上,雖說我覺得世間上沒誰能配得上我家三三,不過你小子嘛……”小王哼了哼,還是一臉嫌棄:“原本我是覺得你呆在三三身邊也不是不行,但現(xiàn)在嘛……關(guān)鍵時(shí)候你掉鏈子,死都不怕,你還怕讓三三知道你喜歡他?”
“燕度,我真是不理解你們?nèi)俗迥腥说哪X子在想個(gè)啥?!?/p>
燕度沉默了半晌,幽幽道:“三七應(yīng)該能活很久吧,比普通人活的都久?!?/p>
“那必須的!”
“那只能活三個(gè)月的我,能給她什么?”燕度平靜的注視小王:“我毫無遺憾快活的過完這三個(gè)月,換她長久的思念?”
小王本來想嘲諷燕度把自己看的太高,還指望三三長久思念他?
燕度看出它的想法,“三七重情,旁人待她的好,她總是牢牢記在心里。她太好了,值得這世間一切一切的好?!?/p>
“離開的人不是最痛苦的,痛苦的是固守在原地的人,活著的人。”
小王心里有些觸動(dòng),張了張嘴,卻聽燕度自嘲一笑:“但這也只是我的想法,并不是三七的所想。”
“所以她生我氣了。”
“就像她說的,我是個(gè)自私的膽小鬼?!?/p>
“我不該自作主張用這種自以為為她好的方式,對(duì)待我與她的感情。我高看了自己,也看輕了她?!?/p>
門外,三七靠在柱子旁,聽著里面的一字一句。
燕度疾步走出來時(shí),對(duì)上她眼尾紅紅,黑白分明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