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實如此。
江梅雖然天天打罵王忠,但是給他喂飯,給他擦身翻身洗褲子啥的,還是每天都得干。
就算打他也不敢打臉,每個月都有人來看,如果老頭沒了,那幾十塊錢也就沒了。
老頭子看著瘦得沒人樣了,是因為了江梅天天喂他稀飯。
為啥喂稀飯?一是他癱瘓了,嘴巴雖然能動,但是咀嚼能力下降,喂干的吃不下。
第一是稀飯能減少拉屎次數(shù)。
尿了好處理,拉了那是真惡心人。
“江庭,那你打算怎么辦???”
陸江庭皺著眉,嘆了口氣說:“先養(yǎng)著吧,等方晴出獄了再說?!?/p>
“咋說?”
“能還咋說?當然是向法院申請變更撫養(yǎng)權(quán)?!?/p>
眾人心想怕是不容易,不過大伙兒心里這么想,也沒說出來。
陸江庭都快瘋了,現(xiàn)在就靠著吃藥過活。
再打擊他,萬一給他刺激得更瘋了怎么辦?
回頭怕不得讓自已賠。
晚上傅懷義還把這些事跟林玉瑤說了,想讓她也高興高興。
許久沒聽到關于王家那一家子的事了,驟然聽到這些事感覺有些遙遠。
同時,覺得也算在預料之中。
“山里想賺點兒錢很難的,蔬菜水果一斤按分算,而且運送不便。也就養(yǎng)雞能賺點兒錢,但雞蛋也是按分算的,三天一趕場,提一籃子雞蛋也就賣個塊八角的。”
但是要付出的汗水可不是塊八角的事。
“江梅再怎么不樂意,也得伺候好王忠。”
傅懷義點點頭,“這倆也算是遭了報應了,就是讓我有些意外,江梅虐待兩個孩子?!?/p>
林玉瑤也挺意外的,她還以為江梅會把希望放在兩個孩子身上,咬牙也要把他倆供出來呢,沒想到竟然虐待他倆。
“你說會不會王晨晨那小子瞎說的,讓他干活肯定有,虐待應該不至于。”
“嗯,也有可能。鄉(xiāng)下的小孩子本來就要干很多活兒,割豬草,撿柴火,洗衣服,農(nóng)忙時和大人一樣干活。一般五六歲就得幫著家里做了,王晨晨這么大了,肯定得干的。
只不過王晨晨長這么大一直沒干過,小時候跟著方晴住鎮(zhèn)上,之后又被陸江庭一家照顧,怕是什么家務都不會做。突然讓他回農(nóng)村干這么多活兒,他肯定不樂意?!?/p>
傅懷義了然。
覺得玉瑤的說法才是對的。
可能江梅也不是說虐待他,只是讓他像別的山里小孩那樣干活。
至于王晨晨說江梅把他綁起來打,估計還是因為他做了什么把江梅惹生氣了。
“對了,聽陸江庭說,他打算跟方晴打官司,把撫養(yǎng)權(quán)還給方晴,你覺得他能贏不?”
林玉瑤呵的一笑,“他能贏才怪,方晴一個勞改犯了來,自已都養(yǎng)不活,哪家法院能把未成年的娃判給她?”
頓了一下,又說:“那得看陸江庭舍得給多少錢了,如果陸江庭能答應多給撫養(yǎng)費,方晴看在錢的份上主動同意接受撫養(yǎng)權(quán),還是可能的。”
兩人躺在床上聊了一會兒,林玉瑤突然又說:“對了,妹妹打了電話給我,說是林平他們快回來了,是不?”
“嗯,交換時間不到兩年,一年半就結(jié)束,估計再有一兩個月他們就能回來了。”
“那挺好的,我娘老念叨林平?!?/p>
……
以前陸江庭是想見林玉瑤,但不敢再去見她,擔心見到她后再看到那些讓他窒息的畫面。
現(xiàn)在的他,又找到自欺欺人的理由后,就又想去見她了。
他想看看他們的結(jié)局。
奈何林玉瑤搬家了,那高檔小區(qū)有保安部,不是本小區(qū)的業(yè)主,根本不給他進去。
除非獲得業(yè)主的同意。
然而,他根本沒辦法聯(lián)系業(yè)主,不管是林玉瑤還是傅懷義,都不會讓他進去的。
蹲守了兩天都沒見到林玉瑤。
他不是沒嘗試去林玉瑤工作的地方找她,但她工作的地方保安員更多,對人員出入管控更加嚴格,他想見她的更是難上加難。
他才突然意識到,他與林玉瑤的距離已經(jīng)猶如天塹。
最后,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去上班。
老許黑著臉,看了看手表道:“你已經(jīng)連續(xù)三天遲到了,陸江庭,你到底想干什么?能干干,不干滾?!?/p>
陸江庭被罵得不敢吱聲。
當然,也不能真讓他滾。
且不說他是稀缺人才,他現(xiàn)在還在治病呢,也不符合退伍的條件。
老許氣不過,給他罵了一頓后,讓他回座位干活兒去了。
其實他的事他也知道一些,那孩子又回來了,想來他日子也不好過。
這幾個月倒是正常,現(xiàn)在那孩子回來了,他那病該不會又得嚴重了吧?
老許覺得有可能,回辦公室后,給他寫了張單子,“拿著?!?/p>
陸江庭抬起頭來。
老許說:“我記得你有好久沒上醫(yī)院做心理輔導了,你明天別來上班了,拿著單子上醫(yī)院看看去?!?/p>
陸江庭沒說什么,默默地應下。
等老許一走,周圍的人又竊竊私語。
“江庭你又開始產(chǎn)生幻覺了嗎?”
“你又看到奇怪的畫面了嗎?”
“你跟我們說說,這到底啥感覺???”
“你看到的人真嗎?”
“都有些什么人啊?”
一個接著一個的,小聲的問他。
陸江庭尷尬不已,低聲道:“沒有的事。”
“咋可能呢?你這幾天都來得晚,還被老許罵,你肯定是又不對勁兒了。你跟我們說說唄,我們沒有惡意,就是好奇?!?/p>
“就是,你說說唄?!?/p>
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問陸江庭。
陸江庭覺得腦子都快炸了。
無可奈何間,他拿出一張紙,里邊畫的就是這間辦公室,辦公室里大家都在認真干活,只有一個人無助害怕的抱著腦袋,驚恐的看著四周。
而那個位置,正是陸江庭自已的工位。
一堆腦袋圍著他,看到他畫出的這些眾人面面相覷。
陸江庭筆還沒停,他又畫了很多黑影,像鬼一樣的黑影。
他們有的坐在辦公桌上,有的趴在地上,有的趴在天花板上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這是啥?”
陸江庭說:“這就是我看到的幻覺?!?/p>
啊?
大伙兒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紛紛四處張望。
當然,他們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江庭,你搞鬼怪啥的,小心被舉報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