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庭風(fēng)伸手扶住莊詩涵的肩膀,溫聲道:“詩涵,你還有我?!?/p>
怕她想不開,他語重心長的勸道:“發(fā)現(xiàn)草藥的功勞本就是宋言汐的,邊城知曉內(nèi)情的人也不在少數(shù)。
萬一事發(fā),鬧到陛下面前,于你而言并無益處。”
莊詩涵冷聲問:“邊城天高路遠(yuǎn),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會傳到京中來?”
不等他開口,她又問:“柯善之死,兩年的時間過去了,除了你我之外有其他人知道嗎?”
林庭風(fēng)臉色微變,似有些生氣道:“此事根本不是一回事,如何能混為一談?!?/p>
“是不能談,還是你不愿意談?”
“詩涵,你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“我無理取鬧?”莊詩涵笑了,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怎么也止不住。
她冷聲質(zhì)問:“你為宋言汐抱不平的時候,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?”
哪怕她已經(jīng)不愛他,可這一點,她還是想弄明白。
她想不通,自己究竟比宋言汐差在哪。
明明樣貌家世,她樣樣不輸,賺錢能力更是一個比她十個。
就連宋言汐最引以為傲的醫(yī)術(shù),她也會,有些地方甚至比她還要精通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卻讓親手寫下和離書的林庭風(fēng),回京后哪怕背叛她,也要去御前為她討一個公道。
他在宣德帝面前說出那些話時,可有半點為她的以后考慮過?
不敢直視她,林庭風(fēng)輕嘆一聲道:“到底是我負(fù)了她在先,這是我們欠她的?!?/p>
莊詩涵掙開他的手,忍無可忍道:“是你欠她的,與我無關(guān)。”
林庭風(fēng)沉了臉,沒了耐心道:“詩涵,鬧也要有個限度?!?/p>
懶得看他惺惺作態(tài),莊詩涵轉(zhuǎn)身朝外走。
剛走兩步,手腕被人一把拉住。
感受著手腕傳來的疼痛,莊詩涵快速轉(zhuǎn)身,塞了一顆藥丸在林庭風(fēng)嘴里。
林庭風(fēng)張嘴是想勸她來著,全然沒有防備。
藥丸入口即化,只余一抹苦澀留在舌尖。
他陰沉著臉問:“你給我吃了什么?”
莊詩涵莞爾,“自然是好東西啊?!?/p>
話音剛落,林庭風(fēng)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,硬生生嘔出一口血來。
霎時間,胸骨斷裂之處猶如鉆心蝕骨般疼痛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,林庭風(fēng)額上青筋暴起,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額頭滑落。
他捂著胸口,怒聲問:“你竟然給我下毒?”
莊詩涵:“是你自找的。”
這藥原本是她給那瘋子準(zhǔn)備的,想著萬一他突然出現(xiàn),用作防身。
沒曾想,現(xiàn)在反倒用在了林庭風(fēng)身上。
對上他那恨不得殺人的眼睛,她道:“放心吧,死不了,這藥只會讓你心如刀絞疼痛難耐?!?/p>
“解藥!”
“解藥?毒藥怎么可能會有解藥,疼個三五天,自然也就好了?!?/p>
莊詩涵上前一步,伸手拍了拍林庭風(fēng)的臉,眼神冰冷道:“我警告過你的,別背叛我。
你既先違背了承諾,就別怪我心狠了?!?/p>
話落,她又從荷包里掏出一顆藥丸,強(qiáng)掰開林庭風(fēng)的嘴喂了進(jìn)去。
藥在舌尖化開的瞬間,林庭風(fēng)怒道:“你如此做,可想過我二人的以后?”
莊詩涵諷刺勾唇,“以后?自從你心疼宋言汐的那一瞬,我們就沒有以后了?!?/p>
看著怒目圓睜,張大嘴卻已然發(fā)不出半點聲音的林庭風(fēng),她輕笑道:“你看,我多心疼你啊,怕你喊得太累特意幫你一把?!?/p>
林庭風(fēng)伸手想要抓她,可剛一動作,胸口的劇痛疼的他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。
看著他狼狽模樣,莊詩涵卻忙后退了兩步,幽幽道:“這可是柏青今晨新送的衣裙,弄臟了就不太好了?!?/p>
林庭風(fēng)躺在地上,目光死死地盯著她。
胸口的劇痛一波一波襲來,疼的他不受控制的在地上翻滾。
別說是攔住莊詩涵,就算是動動手指頭,都難如登天。
他只能眼睜睜的,看著那抹火紅的身影越來越遠(yuǎn),直至消失不見。
被無盡的疼痛折磨暈厥過去時,林庭風(fēng)腦子里想的竟然是,今日若換做宋言汐,她定然不會這般狠的心。
*
“姑娘,別聽外頭那些人嚼舌根,錦王殿下對姑娘的情意我們都看在眼里,怎么可能會看上那梁太子的寵妾呢!”
竹枝一邊說,一邊偷偷觀察宋言汐的臉色。
并非是她懷疑王爺,實在是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的,就連那個寵妾神似詩涵郡主這一點都知曉。
而且她去打聽過,王府的侍衛(wèi)確實送了一個梁國女人去醫(yī)館,且派了人手在周圍守著不允許人靠近。
任誰聽了,都會覺得錦王殿下許是動了憐香惜玉的心。
畢竟錦王如今二十有八,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(jì),身邊又沒有妻妾伺候,難免抵抗不住美色的誘惑。
可她們姑娘怎么辦?
她了解自家姑娘,王爺若真在婚前收了這么個女人在身邊,她定然是不愿意嫁的。
即便是她愿意,老爺子和姑奶奶他們,也肯定不愿意看自己捧在掌心的明珠,還未進(jìn)門便受這種委屈。
宋言汐研磨著香料,頭也不抬道:“急什么,等王爺接待完使團(tuán)回來,就什么都知道了?!?/p>
竹枝點點頭,自我安慰道:“像王爺那般的正人君子,定不會被美色所惑。”
聽著她的碎碎念,宋言汐失笑,“你這丫頭,到底是信王爺,還是不信?”
竹枝板著小臉道:“信王爺,但是不信男人?!?/p>
她記憶中,她那個爹對她娘并不好,一個接著一個讓她娘生,只為了要一個弟弟。
后來家里實在揭不開鍋,他害怕兒子被餓死,就干脆把她給賣了。
雖然那串糖葫蘆很甜,卻改變不了,他不是人這一點。
至于姑娘的爹,就更不必說了。
還有那個辜負(fù)了她家姑娘,活該吞一萬根針的人,便是提起他的名字她都嫌晦氣。
宋言汐抬眸,正好看見竹枝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,忍不住逗她道:“既然你如此不信男人,以后就別成婚了,一直跟在我身邊好了?!?/p>
竹枝聞言,眼睛瞬間亮了,“姑娘,此言當(dāng)真?”
竹雨正好抱著賬本進(jìn)來,聽到這話不免打趣她道:“咱們郡主府家大業(yè)大,還怕姑娘管不了你一碗飯不成?”
她說著,沖著宋言汐促狹一笑道:“姑娘,到時別忘了還有個我?!?/p>
話音落地,外頭響起竹果竹露的聲音,“姑娘,還有我們。”
宋言汐擰眉,問:“怎么,一個個這是打定主意,賴上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