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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6章 既然管不住雙耳,便割了

烏鈞擰眉,“殿下莫非不信在下?”

沒等聞祁開口,他當即沉了臉道:“正所謂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
殿下既信不過在下,也不必為難自己。

你我君臣自今日割席,往后江湖路遠,再見也只當從未相識。”

話落,烏鈞轉身便走。

剛走到門口,便被一左一右橫出的長劍攔住了去路。

他冷聲問:“殿下這是何意?”

聞祁坐直了身子,懶洋洋道:“先生急什么,孤不過就那么隨口一說,哪里舍得真的疑心你。

你好歹也跟了孤這么久,怎得還是這般開不起玩笑?”

他說著,忽的笑了,“先生應該知曉孤的脾氣,若真起了疑心,先生此刻便不會站著同孤說話?!?/p>

烏鈞聞言,只覺得后背陡然升起一股涼意。

他果真起了疑心。

可他究竟是何處出了紕漏,惹他起了疑?

就在烏鈞自省時,只聽聞祁爽朗一笑道:“瞧先生這模樣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同孤斷恩斷義絕。

幸好,孤只是同先生開個玩笑,并未當真?!?/p>

對上他含笑的雙眼,烏鈞涼涼道:“這種笑話并不好笑,殿下以后還是莫開了?!?/p>

聞祁不怒反笑,點點頭道:“先生教誨,孤記下了?!?/p>

他突然如此好說話,反倒讓烏鈞有些不確定。他是否真的起了疑心。

即便他屬于尋常人中的智者,仍看不穿,也猜不透。

畢竟,正常人永遠不可能猜到瘋子下一刻會如何想,如何做。

有可能上一瞬還是過命的兄弟,下一瞬,便成了拔刀相向的仇敵。

見烏鈞冷著臉,一副不愿意與他多說的模樣,聞祁笑容不免淡了幾分。

他抬了抬手,便有人上前接過他手中的信紙,恭恭敬敬地遞到烏鈞面前。

烏鈞連一個眼風都沒給,更別提抬手去接。

聞祁似笑非笑道:“先生別急著拒絕,不妨打開看一眼里頭寫了什么。

興許,上頭有先生在意的消息?!?/p>

烏鈞心下微沉,面色如常道:“這些消息本就是遞給殿下的,殿下看過即可?!?/p>

聞祁笑著搖搖頭,“看看吧,順帶幫孤出出主意。”

他垂眸,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,幽幽道:“只可惜,孤如今不在都城,不能恭送父皇歸天。”

烏鈞面色嚴肅道:“殿下,此等大不敬的話還是莫要說的好,當心隔墻有耳?!?/p>

“怕什么?”聞祁好笑挑眉,眼神上下打量著烏鈞道:“先生既跟了孤,膽量便該學著大一些。

連這么區(qū)區(qū)幾句話都聽不得,將來若真的碰上什么事,豈不是要兩眼一翻嚇暈過去?”

此話一出,門外候著的兩名侍衛(wèi)忍不住輕笑起來。

身為殿下身邊的謀士,只有這么點膽量,可是遠遠不夠。

聽著他們在笑,聞祁也跟著笑,眼底卻分明帶著蝕骨的寒意。

烏鈞動了動嘴唇,終究什么也沒說。

下一瞬,就聽聞祁嗓音冰冷道:“既然管不住雙耳,便割了,也好落個清凈。”

外頭立即響起侍衛(wèi)跪地求饒聲,緊接著響起慘叫聲。

不過幾息功夫,便再無聲響。

聞祁深吸一口氣,嗅著空氣中傳來的淡淡血腥味,心滿意足道:“終于安靜了。”

烏鈞垂眸,朝著他拱了拱手道:“在下告退?!?/p>

“急什么?”聞祁喊住他,笑的意味深長道:“反正先生閑著無事,不如同孤手談幾局?!?/p>

他著人尋棋盤過來時,似無意道:“先生深諳大安的風俗,想來,棋藝應當不錯?!?/p>

烏鈞淡淡一笑道:“殿下謬贊,在下不過是年輕時曾來安地一游,算不得熟悉?!?/p>

“是嗎?”聞祁笑著問:“以先生之才,定然引得大安貴族爭相拉攏,就沒一人得先生青眼?”

提及此事,烏鈞搖搖頭,一臉慚愧道:“殿下就別取笑在下了,那是年紀尚輕,還不知天高地厚。

幾句氣盛的話,惹了當地的權貴,只得灰溜溜回了梁境。”

此事雖已過去多年,卻算不得什么稀罕事,他尋人一問便知。

聞祁笑道:“年少輕狂之時,誰都有過。

如今那人想起此事,怕不是要悔的腸子都青了。”

他眸色驟然一沉,冷聲道:“孤倒是想知道,那有眼不識泰山之人是誰。”

烏鈞如實道:“在下只知那人衣著華貴,不似尋常百姓人家,

再多的,便不知曉了。”

迎上聞祁打量的目光,他輕笑道:“殿下若是想知曉那人是誰,差個人去打聽一番便知。

正好,在下也想知道當日令我吃癟之人,是何方神圣。”

聽到他這般說,聞祁反倒沒了興致,岔開話題道:“孤不懂大安的棋藝,還望先生不吝賜教。”

烏鈞態(tài)度客氣道:“殿下言重了,在下也只是會些皮毛,殿下莫見笑才好?!?/p>

*

宋言汐坐在桌前,聽著墨錦川的話,翻動醫(yī)書的手不免頓了頓。

她抬眸,清明的眼底沒有半點意外,“聞祁此人狡詐多疑,不會那么輕易便被騙到?!?/p>

墨錦川道:“聽烏先生的意思,聞祁似乎對他起了疑心。

短時間以內,應該不會再冒險見面?!?/p>

宋言汐點點頭道:“先生于我們有恩,確實不該讓他一再涉險。

只是聞祁性子乖戾,難免做出錯殺一百不放過一個的荒唐事,需暗中安排人注意驛站動向。

若遇危險,也可及時救人。”

見墨錦川唇角微掀,宋言汐便知曉他已然安排下去。

所以,他二人這是想到一起去了。

只是他既然都已安排好,又何必到她面前特意說這一嘴?

宋言汐垂眸,盯著醫(yī)書上晦澀難懂的古方,幽幽抬眸看向墨錦川。

她柳眉微蹙,問:“王爺是在故意找話說?”

墨錦川一臉坦蕩道:“是?!?/p>

他甚至還說:“我本來以為,自己掩飾的很好?!?/p>

宋言汐中肯道:“王爺確實演技很好,只是往后騙人時,記得要板著臉方能顯得嚴肅些?!?/p>

他那么一笑,便漏了餡。

她就算想裝不知道,也說服不了自己。

畢竟,太明顯了。

墨錦川板著臉,儼然將這話聽了進去。

合上醫(yī)書,宋言汐笑著問:“王爺一夜未曾合眼,回了趟王府又匆匆折返,就不覺得困乏?”

墨錦川道:“區(qū)區(qū)一天一夜,無妨?!?/p>

從前行軍之時,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也是常有的事。

如今只是不睡覺,不用打仗,更用不著東躲西藏躲避敵軍搜捕,算是再輕松不過。

宋言汐擰眉,剛想說什么,就見墨錦川驟然擰了眉頭。

他霍然起身,一雙黑眸間多了冷意,沉聲道:“你就在此處等我,不必出來?!?/p>

說完,不等宋言汐回應,便大步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