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臨晃悠了一圈時,宋言汐正在用現(xiàn)有的藥材煎藥。
她心緒不寧,燃燒的木柴都快掉出來也未曾察覺。
“快閃開!”奚臨快走幾步,在木柴掉出來的前一瞬推出了灶膛。
他雙手環(huán)抱,斜眼沖著宋言汐笑,“怎么,相思病一犯,連自己的看家本領都給忘了?”
聽著他戲謔的語調,宋言汐眉頭微擰。
都什么時候了,還在這里耍嘴皮子。
早知道,她昨晚就該直接把他的藥換成蒙汗藥,讓他在劉大哥家好好睡上三天三夜。
對上奚臨那雙帶著笑意的雙眸,宋言汐腦海中突然閃過什么東西。
她蹭的站起身,問出口的嗓音帶著激動,“你找到他了是不是?”
奚臨點點頭,又果斷搖搖頭。
他摩挲著下巴,一臉苦惱道:“讓我想想怎么說。”
宋言汐將手中的蒲扇往他懷里一摔,快步朝外走,“你幫我看著藥,我自己去找?!?/p>
奚臨快走幾步,用蒲扇攔住她的去路,挑眉問:“人今晚洞房花燭呢,你干什么去?”
聞言,宋言汐的眉頭擰的更緊了。
她冷聲問:“誰跟誰?”
奚臨搖了搖扇子,笑得像只花狐貍,“還能是誰,自然是咱們尊貴的錦王殿下了?!?/p>
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宋言汐一言不發(fā)地轉身,回到砂鍋旁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帶著藥香的熱氣撲在臉上,她唇角微掀,一直懸在心中的那口氣終于落到了實處。
以他們二人的關系,奚大夫如今還能有心情在這里同她說笑,只能證明他已經確認過。
王爺如今的處境,很安全。
至于他為什么要賣關子,那就要問他自己了。
眼見宋言汐無動于衷,奚臨湊上前,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男人都要去別人家當上門女婿了,還笑得出來呢。
沒良心的女人,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上你了?!?/p>
宋言汐余光瞥了他一眼,朝著他伸出手。
“你想干嘛?”奚臨后退了半步,滿眼警惕道:“君子動口不動手,你要是敢打小爺,當心我在你碗里放瀉藥!”
宋言汐:“……”
她懶得同他廢話,默默拿過他手里的蒲扇道:“我還要煎藥,奚大夫若是實在閑的沒事做,可以讓春英嫂子給你找?guī)讉€村民來。
他們平日里有個什么病痛,都是找附近一個略通醫(yī)理的赤腳醫(yī)生隨便拿點藥。”
從對方給蘭花大娘抓的藥那些來看,尋常的頭疼腦熱他或許能治,可碰到像她這樣多年的頑疾就沒辦法了。
奚大夫的針法雖不如她,卻最擅婦人內科,于脈診之上更是精通。
尋常病癥,按照他給的方子吃上三幅,便可藥到病除。
即便是頑疾,幾副藥喝下去,也會有明顯改善。
他那小神醫(yī)之名,可并非是眾人吹捧起來,而是憑自己的真本事得來的。
奚臨輕嘖一聲,幽幽道:“你這個女人還真是心狠,都已經火燒眉毛了,還有閑心治病救人呢。
就沖你這覺悟,陛下都該賜你一塊匾,然后提上活佛在世四個大字。
不對,寫什么牌匾啊,應該直接寫在你的臉上?!?/p>
那話里的譏諷之意,宋言汐很難裝聽不見。
她抬眸,涼涼問:“既然這般十萬火急,奚大夫怎么還不過去解救王爺?”
奚臨聞言,頓時氣笑了。
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問:“你的男人,你讓我去救?”
話落,他冷笑一聲,“你愛管不管,反正過了今晚,他就是人家的乘龍快婿了?!?/p>
見宋言汐只是幽幽看著他,并不說話,奚臨雙手環(huán)抱道:“要我說,其實當人家村正的女婿也沒什么不好的,不缺吃不缺喝,也沒有人時時刻刻惦記著要他狗命?!?/p>
想到什么,他笑得那叫一個曖昧,“聽說村正家閨女生得那叫一個貌若天仙,是這十里八鄉(xiāng)難得的美人。
還得是墨錦川,落個水還能給自己惹出一段桃花債來,讓人不得不佩服?!?/p>
“咔嚓!”宋言汐面無表情地折斷了手里樹枝,填進燒的正旺的爐灶。
余光瞥見好似受了驚嚇的奚臨,她似笑非笑道:“奚大夫年少英俊,又醫(yī)術高超久負盛名,想來招招手便會有艷福主動找上門來。
實在用不著,羨慕他人?”
“我羨慕他?”奚臨笑了,脫口道:“一個被五花大綁鎖在房里,洞房之前連門都出不了的新郎官,這福氣還是留給他吧?!?/p>
“咔嚓!”宋言汐手里的扇柄應聲而斷。
奚臨吞了口唾沫,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纖細的脖子,干干道:“那什么,把他捆起來逼他成親的人可不是我,你冷靜點?!?/p>
宋言汐的眼神一瞬變得冰冷,“你還知道什么?”
感受到了殺意,奚臨趕忙收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,正色道:“里正的閨女昨晚從河邊撿了個男人回來,據(jù)目睹的村民說,男人不僅身材高大一張臉更是俊的十里八鄉(xiāng)找不到第二個?!?/p>
宋言汐:“……”
這話當真是村民說的?
對上她探究的視線,奚臨立即舉手沖天,“我剛剛說的話若有半句假話,就叫我這輩子都得不到老頭子認可。
以后吃飯沒筷子,如廁沒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宋言汐忍無可忍打斷他,“說正事?!?/p>
他好兄弟都要被人壓著去拜堂了,他倒是半點也不著急。
意識到什么,奚臨嘿嘿一笑問:“你急什么?”
不等宋言汐開口,他立即道:“聽村民的意思,那個王仙兒雖然名字叫什么仙兒,可長相實在是有些差強人意。
長得不好看不是她的錯,可她偏偏心比天高,打小就喜歡長得英俊的男人。
十里八鄉(xiāng)但凡是長得俊的,她都動過心思,只是一再被拒絕,才拖到了二十一?!?/p>
奚臨扭頭看了眼門外,壓低聲音道:“我還聽人說,她此前就干過這種強搶民男的事情。
只是那人運氣好,她一時太高興忘了把窗戶釘死,才給了他逃跑的機會?!?/p>
說到這里,他趕忙搓了搓胳膊,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不同于被惡心壞了的奚臨,宋言汐聽著他的話,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擔憂來。
落到這樣的人手中,王爺該不會遇到什么危險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