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糖和余淼淼在縣城吃了紅燒肉拌飯,特滿足。
自己不吃,做飯就隨意:一個白菜湯,一個酸菜土豆絲。
穆老頭率著全家從地里回來,洗了手就往廚房沖。
一家老小仿佛昨天才開了葷,對吃飯異常熱衷。
還在地里,就在猜想今天吃什么美味……
結(jié)果!
就這?
穆老頭很不滿意:“今天誰做的飯?”
“我?!庇囗淀蹬e手。
“怎么做成這樣?看著就沒味兒?!蹦吕咸膊粷M意。
才吃了一天余淼淼做的飯,胃口就變刁了。這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的慣性?。?/p>
“娘不給切臘肉,也不許多放油,只能這樣?!庇囗淀德柭柤纭?/p>
“昨天下午也沒切臘肉,沒放油,不是很好吃嗎?”穆老太根本不信,“你倆是不是提前偷吃了?”
“我們餓不住,提前用白菜湯泡飯吃了。娘要不信,可以檢查。”蘇糖說。
穆老太打開碗柜看了看,確定沒有少東西,才信了他們。
“真難吃。”穆老頭邊吃連抱怨。
余淼淼也不生氣,慢吞吞地說:“要是不滿意,就倒掉我重新做。”
在這個物資缺乏的年代,連野菜都有人搶,怎么可能把做好的菜倒掉?
再說,他們平時炒的酸菜土豆絲還不如這個呢!
每個人都吃得不滿意。
穆景云很給自家媳婦面子,邊吃邊贊:“很好吃啊!我媳婦就是能干?!?/p>
穆景元咬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家兄弟:為了哄老婆,啥話都說得出口!
李蘭剛有了身孕,饞著呢!總惦記著蘇糖拎回來那塊肉。
干脆挑破:“三弟妹不是買了肉嗎?切幾片下來炒一炒,給大家添點(diǎn)兒油水吧!大家干活也不容易。”
穆老太一聽蘇糖買了肉不給她吃,登時就怒了:“肉呢?”
“三哥說那是回門用的。”蘇糖坐在灶前,時不時翻兩個火堆,跟玩似的,也沒人在意她在干什么。
“什么?你回門要帶肉?”穆老太震驚了。
蘇糖最后扒了扒灰,坐到穆景州身邊笑瞇瞇。
穆景州正專心干飯,她一來,頓覺碗里的飯真的不夠香。
“老三,是你的意思不?”穆老太拍桌子。
“是我說的。”穆景州道。
穆老太氣得不行:“敗家子,家里的白菜土豆帶點(diǎn)過去就行了,買什么肉?”
“我樂意?!?/p>
“你,你——”
“花我自己的錢?!?/p>
穆景州最后這句簡直神補(bǔ)刀。
穆老太怒火中燒,正想教訓(xùn)三兒子,穆老二也開口了:“媳婦,回門的東西你買好了嗎?”
“買好了。”余淼淼說。
整個岔河村的人都知道,穆家的兩個新媳婦騎著自行車一起去的縣城。
既然蘇糖買了肉,那余淼淼肯定也買了。
穆老太的心都在滴血。但她不敢說老二。
七個孩子,就老二最不聽話!
平時笑瞇瞇的,發(fā)起火來能把屋頂掀飛。
“我吃好了,媳婦,回屋收拾下就走?!蹦戮霸骑w快的吃完,拉著余淼淼回屋。
掉漆的舊桌子上擺著一包芙蓉糕、一包桃酥。不見肉。
“媳婦,肉呢?”
“沒買?!?/p>
“三弟妹都買了,你怎么不買?”
“太貴了?!?/p>
“我給你錢了呀!”
“買了一塊床單?!?/p>
穆景云扭頭看著嶄新的肉粉色印花床單,兩眼放光:“這個好,更有感覺!”
余淼淼:……
能不能?不往那方面想?
“媳婦的眼光真好,等晚上回來,我好好伺候你?!?/p>
早知道就不買床單了!
“走走,回門去!”穆景云很高興。
另一個屋,穆景州先洗了個頭,又換上結(jié)婚時做的新衣。
禁欲式的帥,誰看了不迷糊?。?/p>
難怪原主不擇手段地要嫁給他。
“三哥,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”蘇糖坐在床上晃腳丫子。
“你是我媳婦?!蹦戮爸蓍_始換新鞋新襪子。
蘇糖噘起嘴:“可是,他們都說你本來不愿意娶我,是被我訛上的?!?/p>
穆景州穿鞋的動作頓了頓,才說:“過去的事就別提了,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顯然,他以前對被訛婚的事很不高興,但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接受了現(xiàn)實(shí)。
也許這個年代的人都這樣,改變不了的就接受。
也或許是,和她睡舒服了。
不管是什么,都意味著他不像劇情里那樣冷血無情。
蘇糖很高興,嬌滴滴的在他臉上親一口:“你救了我還娶我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?!?/p>
情話和香吻都來得太突然,穆景州耳根泛紅:“嗯。”
等他倆磨蹭完,穆景云夫妻倆早走了。
穆景州想去找隊(duì)長借自行車,結(jié)果被高老太借走了,只得步行。
蘇糖家住上新村,余淼淼家在下新村。兩個村中間隔著一條河。
當(dāng)初蘇糖就是在這條河邊,撕開衣裳訛到穆景州的。
故地重走,蘇糖很尷尬。
穆景州悶頭走路,倒沒什么情緒。
他不提,她就裝鎮(zhèn)定。
快到村口的時候,遇到了村情報小組——幾個大嬸大媽坐在樹蔭下納鞋底,看到蘇糖和穆景州回門,八卦之心瞬間燃起。
“哎喲,這不是老蘇家的姑娘嗎?今天帶著你訛來的丈夫回門啦?”
蘇糖滿頭黑線。
“新姑父長得真俊,跟戲里的將軍似的?!?/p>
“這身高,這身段……嘖,很有勁兒吧?”
“糖糖有福啰……”
這年代的嬸子們開車速度也杠杠的啊,蘇糖被她們說得面紅耳赤,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(jìn)去。
拽著穆景州的胳膊趕緊溜,一口氣跑回家。
她沒看到,穆景州眼底的笑意。
蘇家在上新村很有名——重女輕男。
據(jù)說,蘇奶奶本來病重得不行了,蘇糖一出生,蘇奶奶的病就好了。
蘇家人都說蘇糖是福星,從小養(yǎng)得跟寶貝似的。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,都得讓著蘇糖。
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,還能把蘇糖養(yǎng)得白里透紅,水水嫩嫩。
也因此,養(yǎng)出原主跋扈任性的脾氣,把穆景州逼得不能不娶。
“糖糖回來了?累不累?熱不熱?”老蘇皺巴巴的臉上布滿熱情。
“還好。”
“快坐下喝點(diǎn)兒水?!?/p>
蘇糖坐下,打量著舊巴巴的破房子,心中感慨萬千。
家里條件也不算好,老蘇還舍得拿花棉布給她送李蘭。遇到這樣的父母,才真的是好福氣。
不像她,周旋在離婚又各自現(xiàn)婚的父母之間,靠賣萌討好獲得學(xué)費(fèi)生活費(fèi)。
“糖糖,老穆家沒人欺負(fù)你吧?”老蘇話是對蘇糖說的,眼睛卻是看著穆景州,氣勢洶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