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和我嫂子什么都沒做?!?p>“夏然是突然間就變成那樣的?!?p>喬雨眠沉默了一會,然后開口。
“其實……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。”
喬雨眠看了路懷野一眼,然后說道。
“夏然的執(zhí)念不是回城么,我們在給自己辦回城的同時也找人辦了回城。”
“其實上面已經(jīng)有了政策,年底所有知青都可以分批次回城。”
“我們做這件事的本意是,他千辛萬苦,不惜自毀尊嚴也要求來的回城名額,在兩個月后變成了唾手可得的東西。”
“這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努力白費了,從而對懷玉產(chǎn)生厭棄感,方便我們接下來做其他事情。”
“可沒想到,我們公社知青少,在政策允許的情況下,每個人都得到了補貼?!?p>“之前那些評優(yōu)提了先進個人的知青,還給分了工作。”
喬雨眠嘆氣。
“夏然在玉石溝大隊的口碑一直很好,聽說也是評過先進個人的?!?p>“如果我們沒有把他的戶口辦回來,他現(xiàn)在又有工作,又能拿補償。”
陸懷玉也瞪大了眼睛。
“原來是這樣?!?p>“怪不得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,喊著讓我賠他錢,賠他工作。”
陸懷玉拿起旁邊的紙擤了鼻涕,情緒好了一些。
“活該,他真的是活該?。 ?p>解恨的說完,又心酸的哭了起來。
“可是我的孩子還在他手里,怎么辦呢?”
付航忍不住插嘴道。
“現(xiàn)在不是孩子的問題,現(xiàn)在是他……他逼你去……”
喬雨眠看出了付航的有口難言。
想到前世,陸懷玉身上發(fā)生的那些,和她聽到喬雪薇罵陸懷玉的那些話,身體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。
不管事情怎么變,該發(fā)生的,還是會發(fā)生么?
看著陸懷玉這種狀態(tài),如果今天不被付航遇到,那是不是陸懷玉就會像前世一樣妥協(xié)。
然后……
喬雨眠看到陸懷玉的眼神,不忍心將她沒說出口的話說出來。
夏然可以肆意羞辱她,但是家人不能。
她打斷了陸懷玉要說出口的話。
“我知道他那孩子威脅你什么?!?p>“不過就是讓你回來陸家求情,或者讓你賺錢出去養(yǎng)他?!?p>“他做夢!”
陸懷野煩躁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,他的焦慮也感染了喬雨眠,讓她沒辦法靜心。
“你去煎藥,讓霜枝進來暖和一會兒?!?p>陸懷野聽出了喬雨眠語氣里的不耐,沒說什么直接走出了屋子。
付航想了想,也跟著走出去。
“我去幫忙?!?p>不一會喬霜枝就進來了。
她更是乖覺,沒說什么,只是默默地開始用屋子里的爐子燒水。
又開始準備洗漱用品,大概是想給陸懷玉洗澡。
此時,屋子里就剩下喬雨眠和陸懷玉兩個人。
喬雨眠想了一會,又問道。
“你跟夏然……有沒有……”
陸懷玉反應(yīng)了一下,然后搖頭。
“沒有的,沒有的!”
“他倒是想過,甚至想強迫我,但是我反抗了,還拿東西砸了他?!?p>喬雨眠長舒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,至少不會再懷孕?!?p>“你別急,我想一想,還得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。”
陸懷玉淚眼朦朧。
“嫂子,別讓我爸媽知道,我已經(jīng)很對不起她們了,不想再繼續(xù)拖累下去。”
“我爸媽看到我這樣,一定會心疼我?!?p>“到時候奶奶一哭,我爸肯定會吃了這個啞巴虧,給夏然找工作的?!?p>“夏然是個十分無恥且貪婪的人,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。”
“馬上過完年了,我的年齡就夠登記結(jié)婚?!?p>“到時候她再用孩子威脅我跟他結(jié)婚,我這輩子就完了?!?p>喬雨眠腦袋里閃過一個想法。
“結(jié)婚?”
她喃喃道。
“對,結(jié)婚!”
喬雨眠想了好一會,然后站起來喊道。
“陸懷野,付航,你們進來!”
剛喊完,兩個人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地跑了進來。
喬雨眠看著夏然。
“最近村里忙么?”
付航想了想。
“第二批蔬菜剛運走,下一茬可能得年前?!?p>喬雨眠點頭。
“等你回去看看,能不能把高六替換下來,我有事找他幫忙。”
付航應(yīng)下。
“好,我回去安排一下。”
喬雨眠看著付航。
付航開始不解的看著喬雨眠,對視一會,立刻明白過來。
“哦,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喬雨眠嘆了口氣。
“抱歉了付航,這么晚了本該留你住下的。”
“但家里有事,我就不留你了?!?p>陸懷野一改平日里對著付航的劍拔弩張。
他拍了拍付航的肩膀。
“付隊長,感謝的話不多說,等事情完了,咱們再談?!?p>付航點頭示意。
“都是朋友,不用在意這個?!?p>付航拿起床邊的棉襖穿在身上,他看到領(lǐng)子上還有陸懷玉未干的淚痕。
穿上外套剛走到門口,小貓般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“謝謝你,付隊長。”
付航抬手示意自己聽到了,打開門出了房間。
喬霜枝端來藥,喂陸懷玉吃下去。
正好桌上有飯菜,陸懷玉吃了飯菜,跟著喬霜枝去隔壁空房間洗澡。
喬雨眠把陸懷野叫到自己房間里。
“陸懷野,我想了個新辦法?!?p>“這個辦法雖然麻煩,但是一勞永逸?!?p>陸懷野很認真。
“什么辦法?”
喬雨眠整理了一下思緒。
“我們之前是想用拖延的辦法,讓夏然拖不起,等不起,從而主動放棄陸懷玉。”
“可夏然毫無底線,再拖下去,我怕受不了的是懷玉。”
陸懷野認同。
“你繼續(xù)說?!?p>喬雨眠緩緩解釋道。
“夏然這個人,他壞,但是壞得不夠徹底,所以他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?!?p>“其實從懷玉的描述可以看出來,夏然雖然貪婪,但是心里想的并非不勞而獲?!?p>“他完全可以在懷玉出院的時候不管她,用腳指頭想也知道,陸家不可能看陸懷玉露宿街頭?!?p>“但是他租了房子,還主動出去找工作,買菜養(yǎng)家。”
“我不能排除他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,他想在懷玉面前表演出,他是個好爸爸,好丈夫,讓懷玉對他放松警惕,從而想跟他一起好好過日子?!?p>“這也就是我說他壞得不夠徹底的原因。”
“不過也許他真的存了兩分真心,只是后來份工作和補償?shù)氖虑榇驌舻搅怂??!?p>喬雨眠喝了口水,潤了下干渴的嗓子接著說。
“之前我們了解過,夏然雖然父母都在,可家里孩子多,他是最不受寵的那個。”
“他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安穩(wěn)的工作,大概這樣就能回家,就能被家人看得起?!?p>“所以我們先要讓他知道,他想要的東西,我們陸家永遠都給不了?!?p>“這時候,又出現(xiàn)一個人,能給他他想要的?!?p>“你猜,他會不會另做選擇。”
陸懷野品味了一下喬雨眠的話。
“你的意思是,找個女人,用夏然感興趣的點誘惑他,到時候他就會主動離開陸懷玉?!?p>喬雨眠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“不,還不夠,不光是引誘他,還要跟他結(jié)婚?!?p>“夏然的內(nèi)里問題,是他希望通過一件事情來肯定自己的價值?!?p>“比如說在玉石溝大隊時,他希望自己的口碑好,盡量維護自己的口碑,從中得到情緒的價值?!?p>“后來跟著喬雪薇做溫室大棚,也是在尋求自我價值?!?p>“包括找一份工作,這都是他需要尋找到的自我價值?!?p>“我們要營造出一種,他的‘價格’很高,很搶手的感覺?!?p>“有女人愿意跟他結(jié)婚,給他一個健全的家庭,溫柔小意地伺候他,而不是去陸家當狗?!?p>“你說,到時候他會不會舍了懷玉,跟別人在一起?”
陸懷野眼睛亮了亮。
“他之前就跟喬雪薇勾搭在一起,還說根本不喜歡懷玉?!?p>“所以……”
喬雨眠嘴角揚起一絲弧度。
“我們得讓他‘求仁得仁’!”
兩天后,紡織廠職工家屬院里。
‘砰砰’的拍門聲吵醒了正在做美夢的夏然。
他本來不想開門,可巨大的拍門聲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嬰兒。
嬰兒的啼哭像是催命的喪鐘一樣,將他從溫暖的被窩里叫出來。
夏然一臉的油脂,摸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便去開了門。
門外,隔壁劉嬸子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夏然,你欠我的房租什么時候還!”
夏然眨了眨眼睛。
“我說過了,我媳婦去娘家拿錢,等她拿回來我就還給你!”
劉嬸子淬了一口。
“放你娘的屁,這都半個月了!”
“前一陣子你說你自己做工,工錢發(fā)了就還。”
“后來又說你媳婦做工,我看在你們家孩子剛滿月的份上這才沒把你趕出去?!?p>“現(xiàn)在你媳婦都窮得跑了,剩下個嗷嗷哭的孩子,誰給你回娘家拿錢!”
夏然被罵得一下清醒過來。
“你個老妖婆子,我說過幾天給就過幾天給,嘰嘰歪歪的像什么話!”
“你這房子是紡織廠分給你的,你出租是不符合規(guī)定的?!?p>“再叫嚷,我就去紡織廠舉報你,讓紡織廠把房子給你收回去?!?p>“我住不成,你也別想?。 ?p>夏然一下把門關(guān)上,隔絕了門外的罵聲。
劉嬸子臉色一白,不敢推門,站在門口就罵了起來。
“你個黑心肝的東西,要不是我收留了你,你跟你媳婦早就凍死了,現(xiàn)在你說這話……”
“劉嬸子,我是來付房租的?!?p>夏然聽到了門外熟悉的聲音,一把推開門。
“門外,陸懷玉穿著時髦,手里拿著錢,正在跟房東算賬?!?p>“這是兩個月的房租,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感謝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