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了!”
陳建國在聽說陳子玉又丟了的時候,心里就已經(jīng)夠煩躁的了。
他本來就累,回來就只想睡覺。
現(xiàn)在不僅要去找孩子,家里兩個女人還像是五百只鴨子一樣,吵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張春芳和蘇玉珍都被他這一聲呵斥嚇了一跳,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陰沉犀利的目光落在她們倆身上,“你們讓子玉去哪兒挖野菜去了?”
此時他一身的寒意,身上的氣勢也是壓迫性十足。
張春芳和蘇玉珍兩人都不敢在狡辯什么。
張春芳囁嚅著指了指蘇玉珍說道:“她讓子玉去沈如意住的村兒里挖野菜去了。”
陳建國眉心蹙得更緊,但他心里卻奇異的升起一股雀躍。
陳子玉如果在沈如意那里……
他臉色緊繃著,“我去把子玉找回來?!?/p>
但他剛轉(zhuǎn)身,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著自行車朝這邊來了。
沈如意今天穿的軍大衣,系了一條白色的圍巾。
在軍區(qū)大院兒有些昏暗的路燈下,她一張小臉兒,唇紅齒白,明媚飛揚。
看著自行車駛了過來,陳建國的心跳都不由得漏了一拍。
甚至于他都忽略了沈如意自行車架上載著的陳子玉。
蘇玉珍看著陳建國直勾勾的盯著沈如意的目光,不由得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。
沈如意這個賤女人,為什么總是要出現(xiàn)在陳建國面前來勾引她男人?
陳建國這賤男人也是,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,吃到碗里的看著鍋里的,賤人!
沈如意在距離陳建國還有一米遠的地方,剎住自行車,單腿撐地。
對還在抽泣著,抹著眼淚的陳子玉的說道:“到了,你下車吧!”
陳子玉很乖的下了自行車,但那雙已經(jīng)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卻是眼巴巴的看著她。
沈如意根本不看陳子玉。
她倒是看向了陳建國,“陳營長,如果你連一個孩子都養(yǎng)不起,那我勸你還是別生了。
畢竟自己老娘大過年的到處討口已經(jīng)夠惹人笑話了,還在這個時候就把孩子趕出去挖野菜,只會讓人覺得你陳營長養(yǎng)不活妻兒老人,讓人覺得你無能!”
沈如意說完,騎著自行車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陳建國下意識的朝沈如意追了一步,出聲喊道:“小意……”
沈如意聽著陳建國那期期艾艾,好像滿腹深情的聲音就覺得惡心。
不過,她還是停下自行車,轉(zhuǎn)頭看向陳建國,冷聲道:“陳建國,管好你的妻兒老娘。
你們一家人要怎么丟人現(xiàn)眼是你們自己的事情,但他們要是再來打擾我,打擾我的家人,我就要采取法律途徑,好好維護我自己的權(quán)益了。”
陳建國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張春芳和蘇玉珍到底做了什么。
但沈如意這話一說出來,他就知道,沈如意的意思是,如果他家人再去找她的事,她會讓他把欠她的那些錢,一次性全還給她了。
這次,沈如意說完后,沒有半點猶豫,騎著自行車就走了。
離開的時候,她心里還有點激動,陳建國回來了,跟陳建國一起出任務(wù)的她大哥肯定也回來了。
她正想著,結(jié)果自行車剛騎出家屬院兒就碰見從部隊那邊過來的沈國慶。
沈如意眼睛一亮,這幾天因為小杰的身世有些沉默的心情,都愉悅了起來,“大哥!”
沈國慶這時候本來就是要去沈如意那兒的。
聽見沈如意的聲音,他抬頭看向沈如意,見沈如意從家屬院兒里出來,唇角很自然的揚起了笑意。
“小妹,你去了崢嶸那兒?怎么一個人回去?崢嶸呢?”
沈國慶一連串的問題,讓沈如意因為見到他而雀躍的心情都不自覺的又沉了下去。
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勉強的才扯出了一個笑容,“大哥,我不是去了崢嶸哥那兒。
走,咱們先回去再說?!?/p>
——
陳建國目送著沈如意離開。
直到沈如意的身影徹底消失后,他只覺得心里空蕩蕩的一片。
剛才心底里的那點愉悅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煩躁。
他轉(zhuǎn)頭,調(diào)整好了情緒,先客氣的跟大院兒里鄰居道謝。
然后目光里滿是不耐煩的在張春芳和蘇玉珍、陳子玉的身上掃過,說道:“先回家吧!”
進家門之后,他原本想問張春芳和蘇玉珍這段時間都干了些什么的。
但想到這兩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,他只要開口問了,她們肯定又得沒完沒了的扯皮。
他干脆直接目光陰沉的看向她們兩人道:“你們?nèi)魏稳硕疾辉S再去找沈如意,更不許去找她麻煩。
不然你們就都回老家去!”
張春芳原本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說辭應(yīng)對陳建國的興師問罪。
沒想到陳建國什么都不問。
她也只能弱弱的答應(yīng)了一聲,“我也沒找她麻煩,咱家這年過得揭不開鍋了,我就是想找她把你的工資本拿回來……”
陳建國聽到這話,更加氣不打一處來。
難怪剛才沈如意會說那句話警告她。
他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,“娘,您是嫌我麻煩還不夠多嗎?您別鬧了行嗎?
我欠她兩千多塊錢,是離婚的時候就說清楚了的,欠條都還在她手里捏著。
你去找她鬧,她被你鬧煩了,前腳把工資本還給我了,后腳就去告我,強制要求我還錢,我要是還不出來,那就是賴賬,是犯法的!”
張春芳就算再不懂事,也知道陳建國作為一名軍人,一旦干了違法的事情,別說提干了,想保住身上這身皮都難!
要是她這最出息的兒子的官兒被擼了,甚至連軍籍都開除了,那她還能有什么指望?
張春芳嚇得臉都白了,“這么嚴重?”
她喃喃一聲后,立即懺悔道:“建國,娘真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重。
娘以后不敢了,再也不敢去找她麻煩了……”
張春芳一邊說著,一邊又想起了什么。
她指向蘇玉珍道:“對了,兒子,不是娘自己要去找沈如意麻煩的。
是她!她說都怪沈如意捏著你的工資,咱們才會沒米下鍋,是她慫恿我去找沈如意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