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,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種狀態(tài)大約持續(xù)了幾個呼吸的時間。
除了周寒之外的幾人,紛紛質(zhì)問陸風。
“風哥,你這是作甚?為何要毀林姑娘的肉身?”
“是啊,林姑娘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,肉身被毀雖然不會死,但是她的修為基本上也算廢了?!?/p>
“陸風,我覺得你這次做得太過了,雖然我等是修士,講究殺伐果斷,但是不能喪盡天良啊!”
林婉清的神魄面如死灰,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肉身被毀,她的修為也算是廢了,畢竟她一身的修為就是來源于肉身。
肉身沒了,修為沒了,她的神魄也終身逃不出血石的禁錮。
沉默了一會,林婉清豁得抬頭,歇斯底里地朝著陸風咆哮。
“啊……為什么?”
或許是太過激動,導(dǎo)致都破音了。
陸風神色平靜的看向頭頂?shù)难?,淡淡說道: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,當初入魔的人是你吧?也是你屠了月家,是么?”
“轟!”
五雷轟頂!
林婉清神色呆滯,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陸風,嘴唇微微抖動。
“你,你怎么知道?”
幾名天命宗弟子,聽到二人的對話,人都麻了。
“什么情況?林婉清才是那個入魔的人?”
“媽的,這,這到底什么情況?”
陸風神色淡漠地看著林婉清的神魄,不答反問,“你入魔之后,不僅屠了月家,而且還影響了很多人,他們受你影響,也墮入魔道。
月無心其實是不愿意對你出手的,只不過事情越鬧越大,你的魔性已經(jīng)不可控制,并且還會影響其他人。
所以他才迫于無奈才出手,只不過他依舊還是不忍心對你下殺手,故此便將你肉身封印,神魄禁錮。”
林婉清瞠目結(jié)舌,眼中閃過驚恐,“你,你……”
沒錯,陸風所猜測的,竟然與當年的事分毫不差。
但是這怎么可能?已經(jīng)過去了數(shù)萬年,除了她之外,所有人都死了,陸風是怎么知道的?
“很驚訝么?”陸風微微一笑,“你自認為隱藏得很好,其實漏洞百出?!?/p>
“漏洞?什么漏洞?”林婉清瞪大眼睛。
陸風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,這座宮殿內(nèi)的尸骨?!?/p>
“尸骨怎么了?”林婉清追問。
“宮殿內(nèi)所有尸骨,都繚繞著淡淡魔性,顯然這些人與你一樣,都已經(jīng)入魔,并且他們的致死傷如出一轍,都是被一劍刺破心臟,而且,我還在墻壁上,看見了‘血月’二字,這兩個字是入魔修士所書寫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即便有‘血月’兩字,跟我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?”林婉清尖聲打斷。
“當然,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原因,直到進入這座塔之后,我漸漸想明白了?!标戯L頓了頓,然后繼續(xù)說道:
“塔內(nèi)每一層的守衛(wèi),都是沒有入魔的正常人,之所以層層設(shè)下關(guān)卡,其實是不想讓人接近你,你太危險了,比如那種可以三言兩語就潛移默化影響心智的手段。
每一層的干尸守衛(wèi),都會說一句同樣的話,‘擅闖月神塔者,殺無赦’,這座塔為什么叫月神塔?其中這個月,跟血月是否有聯(lián)系?
不過彼時的我,依舊無法判斷這座塔以及血月與你之間的關(guān)系,后來我又在塔內(nèi)墻壁上,看見了一幅幅壁畫。
所有畫連在一起,剛好是月家起于微末,落于輝煌,不過詭異的事,畫面剛好缺失了月家出現(xiàn)變故的關(guān)鍵畫面,這是巧合嗎?還是人為?
很顯然,這是人為,是有人故意破壞,按照你所說,月無心是入魔者,但是他卻沒有破壞壁畫的理由。
所以我推測,壁畫是你破壞,目的就是隱藏你是魔修的證據(jù),假如有人走進了月神塔,你便可以裝可憐,引誘人助你解開封印。”
林婉清的眼睛布滿血絲,“就,就憑這些,你,你就推測出了這么多?!?/p>
陸風搖搖頭,“判斷不了,直到看見你,聽完你所說的話后,我才將一切全部串聯(lián)起來,雖然你的神魄被抽離,但你的肉身依舊殘留著淡淡的魔性,并且你那種可以影響心智的手段,這一切的一切,足以證明你是魔修?!?/p>
血石之中,林婉清的神魄癱坐在地,滿臉呆滯。
“很可惜,我們所有人都使用了清心訣,而且你的魔性被血石禁錮絕大部分,所以你并不能完全影響我們。”陸風淡淡說道。
其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說,那就是他窺破了血石的禁錮,看見了林婉清的表情與神態(tài)。
這才是讓陸風堅信林婉清才是入魔者最重要的一個關(guān)鍵點。
“啊……”
林婉清的神魄仰天嘶吼,神魄內(nèi)爆發(fā)出讓人心驚膽戰(zhàn)的魔氣。
血色霧氣翻滾,將林婉清的神魄籠罩,她雙眸赤紅如血,死死瞪著陸風,“你該死,該死??!”
話音落她探手抓向陸風,然而血石光芒一震,“嘭”的一聲,林婉清的手被震退,血石之中散發(fā)出一股奇異的能量,不斷朝著她神魄之中沒入。
“嗤嗤”之聲不斷響起,魔氣在被蒸發(fā)。
林婉清似乎承受著極大的痛苦,她雙手抱頭,跌倒在地發(fā)出痛苦的嘶吼。
“月無心,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,你這個畜生,我是你結(jié)發(fā)夫妻,你竟然將我封印數(shù)萬年……啊,你該死,該死??!”
陸風面無表情的看著林婉清,聽著對方的嘶吼,他心中很是憐憫那個叫月無心的男人。
即便林婉清屠了月家,即便因為她,無數(shù)人墮入魔道。
但月無心依舊沒殺林婉清,而是給了對方一個活下來的機會。
讓她成為月神塔的器靈,讓神魄不滅,利用血石凈化她的魔氣,甚至連肉身都沒有毀。
假如有一天,月神塔被毀了,只要肉身還在,林婉清有一定可能性重新掌控身軀的。
片刻之后,林婉清的情緒逐漸平靜,她不帶一絲表情的看著陸風。
“你是如何知道我成了月神塔的器靈?”
“很簡單,剛剛我兄弟用骨鞭抽塔身的時候,我聽見了慘叫聲。”陸風淡淡說道。
聞言,林婉清似是想起了什么,豁然轉(zhuǎn)頭看向周寒,表情瞬間變得猙獰。
“不說我還忘了,你這個螻蟻竟然敢抽……”
話未說完,周寒便揮舞骨鞭,“啪”的一聲落下,“聒噪!”
“啊……”林婉清慘叫一聲,表情扭曲,她與月神塔是一體,抽月神塔跟抽她神魄沒有區(qū)別。
“我還有一個問題,寒潭秘境與血月秘境之間到底有沒有聯(lián)系?”陸風問林婉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