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韓先生?!?/p>
而在他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時,對方也已經(jīng)微笑著上前來握手:“我是許基父親的助理許金平,請問有時間跟我聊幾句么?”
‘許基沒出現(xiàn),他父親的助理倒是出現(xiàn)了?’
韓溯倒不覺得意外,早就知道,以許基家里的行事風(fēng)格,必然會有人前來與自己接觸。
便干脆的轉(zhuǎn)身,與他握了手,笑道:“去哪?”
許特助請韓溯上了車,車輛徐徐駛動之時,才開口道:“韓先生,少爺如今正在被禁足,手機也被沒收了,所以無法過來看你,我這趟過來,是為了代他向你道謝?!?/p>
“那倒不用。”
韓溯道:“你道謝再多次,許基也仍然會再向我道謝一次?!?/p>
“那沒關(guān)系,除了他,我還代表了許家?!?/p>
許特助回頭看了一眼韓溯居住的公寓樓,道:“這套公寓,如果韓先生住的開心,我可以做主,將名字換成是你的?!?/p>
韓溯怔了怔,抬頭看向了他,道:“這倒不用,你要真這么大方,回頭去物業(yè)把管理費給交了?”
許特助明顯怔了一下,似乎有些沒反應(yīng)過來,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:“我回頭跟物業(yè)公司說一下。”
然后,他從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個信封,雙手向韓溯遞了過來,道:“另外,這里有一張卡片,里面有六百萬,希望韓先生可以收下。”
韓溯笑道:“收了這個錢,是不是我就不能再接近許基了?”
許特助笑了笑,道:“許家人做事沒這么小家子氣?!?/p>
“況且就算說了,少爺也不會答應(yīng),就算真想讓少爺不能再接觸你,也該從少爺身上下力氣,而不是跑過來為難韓先生,不是么?”
“當(dāng)然,雖然現(xiàn)在少爺確實被禁足了,但先生并沒有其他什么意思,讓我過來,只是為了感謝韓先生的救命之恩?!?/p>
“至于目前,你們確實不太適合見面,但這只是為了你們兩個好。”
頓了頓,他神色略顯凝重:“你沒有接受催眠,少爺也不可能去接受催眠,也就是說,你們兩個人都屬于怪誕的深度接觸者,繼續(xù)呆在一起的話,會很危險。”
“……”
韓溯微怔:“怎么講?”
許特助慢慢道:“深度接觸者,再次被神秘事物吸引,或是引起某些異常存在關(guān)注的概率會比普通人大的多?!?/p>
“這也是很多說有些東西,一旦接觸,再也無法擺脫的原因?!?/p>
“而兩位深度接觸者呆在一起,那引來怪誕的概率便更加夸張了?!?/p>
“所以現(xiàn)在把少爺禁足,也是為了減少你們兩個的風(fēng)險,更何況,據(jù)我所知,那輛逃出了封印的幽靈貨車,直到現(xiàn)在都還沒有被找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幽靈貨車?”
韓溯想到了那輛在48號公路遇見的怪誕,心里都升出了極端的詫異:“災(zāi)管局干什么吃的?”
許特助倒是不由得看了韓溯一眼,心想這年輕人好像少了點對單位的尊重感。
“那是一例很難纏的怪誕?!?/p>
他只能微笑解釋:“威脅等級不高,保密等級不高,但是很狡猾,也很難纏,曾經(jīng)是一位獨立調(diào)查員向下幾個級別出手,才將它封印在了那個荒廢路段?!?/p>
“但如今,那位調(diào)查員已經(jīng)調(diào)去了別的地方,青港如今活躍的調(diào)查員里面,或許沒有太擅長對付它這種類型的?!?/p>
“……”
“理解了。”
韓溯點了點頭,表示明白。
但看著這位許基口中的柱子哥,對于“怪誕”“深度接觸”“幽靈貨車”等詞匯娓娓道來的模樣,他心里,倒?jié)u漸生出了種怪異感。
微一沉吟,他笑著開口道:“許特助,你們似乎對這些事物的存在,非常了解?”
“僅是知道而已?!?/p>
許特助點了下頭,道:“不過青港這邊,哪怕有錢有勢的家庭,確定知道并了解這些東西的也不多?!?/p>
韓溯微微凝神,道:“那門檻是什么?”
“身份!”
許特助的回答異常直接:“青港城太大了,有錢人也太多,相應(yīng)的職位上也總是要放上人,所以,說起有錢有勢,其實青港很多人都算得上?!?/p>
“但青港有身份的人很少。”
韓溯忽然明白了什么,低聲道:“那這個身份帶來的認知,與普通人究竟有多大差距?”
許特助想了想,道:“韓先生,之前你與少爺一起遇到幽靈貨車的時候,少爺是不是對你講了它的來歷?”
“是。”
韓溯點了點頭,道:“他說是在一個俱樂部里面,聽一個醉漢說的?!?/p>
許特助道:“那或許不是醉漢,只是家里大人有意的安排了這些知道真相的人,在合適的時間,先以某種荒唐的形式讓他們留下印象呢?”
“只有這樣,真意外遇見了的時候,起碼,他們有一定的信息可以參考?!?/p>
“而等他們到了必須要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,有了此前的基礎(chǔ),便也不至于承受太多的負擔(dān)?!?/p>
“……”
韓溯嘆了口氣,這他娘的,有錢就是好啊……
想想之前,許基每天都想著帶自己一起墮落,但自己為了查找有用的東西,不玩,不湊熱鬧,只泡圖書館。
早知道是這樣,沒準(zhǔn)跟著許基出去玩,反而更早一些接觸到這些東西了?
當(dāng)然,往回想一下,也不對,那時候自己還沒有宋楚時給的咒語,冒冒然去接觸,沒準(zhǔn)涼了。
“不必覺得遺憾,韓先生?!?/p>
許特助輕聲道:“需要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,并不見得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或許你也知道,青港有很多神秘愛好者?”
“他們或從歷史,或從某些細微末節(jié)里,察覺到了某些古怪,因此在追逐這些東西,有人是因為好奇,有人是貪圖那種扭曲現(xiàn)實的力量……”
“……”
韓溯緩緩點了下頭,他就見過一個,那個與自己同期的執(zhí)行者博士,便屬于追逐神秘,把自己追進了災(zāi)管局的。
許特助轉(zhuǎn)頭看向了車窗外,輕輕的嘆了一聲,道:“他們絕大多數(shù)人,都什么也追逐不到,用盡一切辦法,也觸及不到真正的神秘。”
“但這,反而是一種幸運。”
“是因為有災(zāi)管局在做工作,所以才讓他們擁有了這種幸運?!?/p>
“韓先生,一直以來,都不是人類在追逐神秘,而是神秘在追逐人類啊……”
“雖然說,在這個追逐的距離近到它們的陰影足以將人類完全覆蓋之前,甚至都沒有必要讓普通人知道?!?/p>
“……”
“神秘,追逐人類……”
許特助的話,意外的讓韓溯想到了自己每一次被綁架時的感覺,心情一下子像是經(jīng)歷了一個過山車般的起伏一般。
他忽然就有了些理解,為什么許家人直到自己從災(zāi)管局出來快一個星期了,才出現(xiàn)在自己面前的原因了。
災(zāi)管局成立了才只三年,但有些事情,怕是出現(xiàn)了不知多少年了。
只不過,需要“身份”,才能知道真相而已。
或許懂禮貌的人,聊到了這里,就不該聊了。
但韓溯不懂禮貌,他轉(zhuǎn)過身,認真問出了自己最關(guān)心的一個問題:“那么,作為有身份,且早就知道這些事情存在的人,許特助,你們對我當(dāng)年經(jīng)歷的綁架案,怎么看?”
許特助一下子沉默了下來。
韓溯還記得,在最初的人生線上,許基也是被綁架的孩子之一,也就是說,在那時候,許基的家人,其實也屬于是受害者家屬。
但他印象中,并不記得許基的家人,曾經(jīng)來找過自己。
就像如今的人生線上,也并不是每一位受害者家屬,都曾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自己的眼前一樣。
“韓先生,你是個不幸的人。”
許特助沉默了好一會,才慢慢的回答:“你遇上了這種事情,讓人同情?!?/p>
“即便是我,很早就知道青港這座城市的陰影里,有著那些怪誕蠢蠢欲動的我,也根本無法相信這是真的?!?/p>
韓溯皺眉:“怎么說?”
“因為……”
許特助想了想,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回答,低聲道:“如果這是真的,那即使對于我們這種早就知道陰影存在,并且與其打交道的人來說,這種事情,也實在太過神秘與難以理解了?!?/p>
“……”
韓溯好一會,才緩緩抬頭,看向了他。
而許特助也不再多說,甚至刻意低下了頭去,以免韓溯再問。
一直等到車子穩(wěn)穩(wěn)停了下來,前面的司機輕輕敲了敲車窗,他才打起精神笑了笑,摁下按鈕:“我能陪韓先生聊的,也只有這些了,換個話題吧!”
車窗蒙著的簾子,便向了兩邊退開,他看著窗外,輕聲道:“韓先生,你看,這個結(jié)果還滿意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