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有意,也許是無意,張巧英陪著李翠花嘮閑嗑,一直堅持到最后一個社員領(lǐng)完豬肉離開。
在此期間,李翠花不但不催促她離開,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帶著她往牛宏的身邊湊。
臨到最后,看著所剩無幾的野豬肉,李翠花說道。
“牛宏大兄弟,六只野豬分發(fā)完,一共還剩下四十六斤豬肉,兩個豬頭,一些豬下水,你看怎么處置?”
牛宏揉了揉疲憊的臉龐,強打精神,回應說,
“李主任,就按照我們先前商量好的計劃,豬肉送給牛家屯小學,豬頭和豬下水您和向東叔分了吧?!?/p>
“好咧,還是牛宏大兄弟場面?!?/p>
李翠花滿面堆笑地夸贊著牛宏,悄悄瞥了眼身邊的張巧英,只見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。
牛向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用手輕輕拍了拍牛宏的肩膀,
“謝謝你大侄子,我先回家了,咱明天見?!?/p>
牛勝利看到牛宏一點好處都沒給自己留,把嘴一撇,一聲沒吭地離開了現(xiàn)場。
……
走在回家的路上,張巧英眼見四下無人,大膽地挎住牛宏的手臂,側(cè)著俏臉看向牛宏,掩飾不住內(nèi)心的喜悅。
“嫂……”
牛宏覺察到張巧英的異樣,剛開口,就聽張巧英說道
“宏弟,你真棒!”
“???”
“翠花姐夸你,敢一個人進帽兒山打獵,還獨自一人拉回來六只野豬,有本事,很厲害。
快跟嫂說說你是怎么辦到的?”
“嗐,先搬一只,再搬下一只,一點一點的往前挪唄?!迸:暌槐菊?jīng)的胡說八道。
“啊,那你豈不是很累?”
張巧英說著用手摸了摸牛宏的手臂,身子,仔細檢查。
“是啊,我現(xiàn)在真的好累,回家只想睡個好覺?!?/p>
牛宏淡淡地回答。
“哦,跟嫂說,回家不睡覺,你還想干啥?看看嫂子能不能幫你?”
張巧英側(cè)過臉,戲謔地看向牛宏,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挑釁的目光,語言更是大膽露骨。
“……”
“咋不吱聲了呢?”張巧英輕輕搖了搖牛宏的手臂,撒嬌著說道。
“哎,好困,不想說了?!?/p>
“再堅持會兒,馬上到家?!?/p>
牛宏抬頭看了看天色,此時天空已經(jīng)微微透出一絲魚肚白,一夜即將過去。
……
睡夢中,牛宏覺得一個毛絨絨的腦袋一直在向自己的懷里鉆,忍不住輕聲說道。
“嫂,我好累?!?/p>
“嗯,好好睡?!?/p>
隨著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。
牛宏感覺自己的枕頭變得無比的柔軟,又是無比的舒適,很快進入深度睡眠狀態(tài)。
牛宏再次醒來已經(jīng)第二天的中午,拿過棉靴正要穿,發(fā)現(xiàn)里面的烏拉草又被東升嫂換成了新的。
一股暖流瞬間涌上心頭。
是時候去趟金山縣城,將肖金藤訂購的黑木耳交給他,順便給自己,以及這個家里的每一個成員添置些衣物,鞋帽什么的了。
“宏弟醒啦!”
“嗯吶。”
牛宏回應著,看到張巧英臉上頂著一雙黑眼圈,顯然是沒有睡夠覺。
“嫂,我下午去趟金山縣,去黑市和供銷社轉(zhuǎn)一轉(zhuǎn),看看能否買些糧食回來。”
張巧英眨了眨眼睛,點點頭,
“好吧,你來回的路上要多注意安全。
還有件事要告訴你,
上午蘭花妹妹來找過你,我告訴她你昨晚上忙了一宿,早晨才睡下,她便離開了,說是過幾天再來找你?!?/p>
牛宏的心頭一動,連忙問道。
“蘭花妹妹沒說找我是啥事兒吧?”
“沒有,快來吃飯吧?!?/p>
張巧英說著,將鍋里預留的飯菜給牛宏端上了西屋的炕桌。
不知為何,每逢吃飯,張巧英總是將飯菜端到西屋的炕桌上,而很少讓牛宏和牛東升一起吃飯。
“東升哥,吃了嗎?”
“他們早吃過了,這是單獨給你留的?!?/p>
張巧英說著,靜靜地坐到了牛宏的身邊,開始做起針線活來,一件新的衣服在她的手上漸近成型。
“嫂,這是栓寶的新衣服嗎?”
“不是,這是給鮮花做的,她去上學,不能穿得太破爛,再說,三個孩子數(shù)她年齡最大,先給她做,然后再給你做?!?/p>
張巧英說著,將針在自己的頭發(fā)上擦了一下,開始一針一線地縫制起來。
……
“快吃呀,你下午不是還要去縣城嗎?”
張巧英覺察到牛宏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目光,嬌羞地催促著。
“嗯呢。”
牛宏答應一聲,埋頭狂吃。
心中卻在思索著自己和東升嫂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,最近東升嫂越來越粘著他。譬如現(xiàn)在,東升嫂做針線活不應該待在東升哥身邊嗎?
卻待在自己的身邊,
難道她真的將自己當作了她的半個男人?
如果是這樣?
那么這個事情就比較難辦了,以后自己娶妻生子,東升嫂和自己又該如何相處呢?
“宏弟,怎么不說話呀?”
張巧英率先開口打破了現(xiàn)場的沉悶。
“嫂,你做的飯簡直太好吃啦,這不是嘴不得閑嗎?”
“貧嘴,是不是覺得和嫂無話可說?”
“沒有、沒有,我心中有很多話想和嫂說呢!”
牛宏連連否認。
“那就跟嫂說說,你在帽兒山是怎么打到野豬的唄?!?/p>
“這個嘛,很簡單,你只要找到野豬行走的路線,再根據(jù)腳印的新舊程度和方向,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野豬的老窩。
然后就剩下開槍了。
砰砰砰?!?/p>
牛宏連說帶比劃,將自己打到野豬的過程,講得繪聲繪色。
張巧英聽得是津津有味,還不斷地點頭,肯定牛宏的胡編亂造就是真的。
感覺著牛宏在心里,對自己并沒有產(chǎn)生隔閡,張巧英方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她已經(jīng)習慣了牛宏的存在,也已經(jīng)將牛宏視作自己的半個男人,心里對他產(chǎn)生了深深的依賴。
“嫂,如果今天晚上我要是回來的晚了,那就是去山上打獵了,你不要擔心。”
“嗯吶,嫂子不擔心,你也要多注意安全。”
張巧英說著,站起身,說道,
“宏弟,我再去給你盛飯?!?/p>
“嫂,我吃飽了?!?/p>
牛宏說著,抬手壓住了飯碗,抬眼看向張巧英。
“嫂,你的腳有多大?”
“??!”
張巧英聞聽,發(fā)出一聲驚呼,臉上瞬間騰起一團紅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