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回來了,喬龍濤沒有為難我,很爽快的就把小霞放了?!?/p>
汪河輕聲回答。
牛宏聽后滿意地點點頭,沉默片刻,一臉凝重地說道。
“汪河,你幫我給小霞帶個話,讓她好好休息,過幾天我再去看望她?!?/p>
“好的牛大哥,你的話,我一定帶到。
牛大哥,你的事情多,先忙著,什么時候有空了,我們大家再一起聚聚。”
“嗯,過了這幾天吧?!?/p>
……
金山縣人民委員會會議室,氣氛異常的沉重。
胡金良坐在會議桌的一端。
一臉凝重地看著秦光榮、王明義、楊振棠以及縣里其他部門的領(lǐng)導(dǎo)。
沉聲說道。
“各位,明天就要向上級交接國家任務(wù)。
毛皮還差八百張,獸肉還差五百斤。
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,大家還有什么好的辦法沒有?”
話音落地,久久無人回應(yīng),房間里安靜得有些嚇人。
該提的建議,大家都已經(jīng)提了出來,沒有一條可行。
能想到的辦法,每一個人都想了不少于十個,
一一都被否決。
究其根源!
帽兒山太兇險,沒有獵人愿意以身涉險去換取那點微不足道的鈔票。
在這個時代,只有鈔票,沒有糧票、油票啥的。
什么物資也別想買到。
與其這樣,還不如留著自己的這條命,慢慢混日子。
這筆賬,凡是會打獵的人,都拎得清。
即便是在帽兒山的外圍僥幸打到些獵物。
馬上就到農(nóng)歷新年,不自己留著吃肉過年,還拿出去賣了換錢?
那不是傻嗎?
至于野獸的毛皮?
一個人一個月還分不到一尺布票,家里人都眼巴巴的指望著,這些野獸的毛皮過冬御寒。
拿出去賣掉?
除非家里急用錢或者是有急需交換的物資。
汪耀宗低著頭,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著胡金良拒絕牛宏的場景。
一封檢舉信,就輕易推翻了牛宏的公社副書記的認命。
如果說這封檢舉信的出現(xiàn),是一種胡金良極其希望看到的巧合。
那么,
倉庫里,一千五百張毛皮、三千斤獸肉被盜的事情,絕對是他胡金良萬萬沒有料想到的。
本以為鴨子已經(jīng)煮熟,被放在盤子里端上了餐桌。
沒想到煮熟的鴨子飛啦!
現(xiàn)在,寬限十天的時間即將到期。
不知道他胡金良有沒有后悔自己當(dāng)初把事做絕。
“汪局長?!?/p>
汪耀宗聽到胡金良在喊自己,急忙抬起頭。
“汪局長,你和牛宏還有聯(lián)系嗎?”
“牛宏?”
汪耀宗思索片刻,苦笑一聲,回答道。
“沒有?!?/p>
汪耀宗心說,現(xiàn)在想起牛宏來了,晚啦。
早知如此,你何必當(dāng)初?
胡金良聞聽,不動聲色的說道。
“縣里的那輛嘎斯69吉普車還在他那里對吧?”
“對,依照當(dāng)初的商定。
他給縣里上交一千五百張毛皮,外加三千斤野獸肉。
吉普車就歸他使用。”
胡金良聽后看向汪耀宗,冷哼一聲,冷冷地說道。
“他交的一千五百張毛皮呢?
三千斤獸肉呢?
都在哪兒呢?”
汪耀宗見狀,連忙閉口不言。
心里說,
牛宏的事情,你去找他,跟我說個什么勁兒啊。
“汪局長,我限你三個小時之內(nèi)找到牛宏。
要么讓他交上一千五百張毛皮,三千斤獸肉。
要么以欺詐的罪名把他給我抓進監(jiān)獄去。
我們金山縣之所以沒有完成國家交辦的任務(wù),就是因為輕信了他的承諾。
當(dāng)然,我有失察之責(zé),我會向上級領(lǐng)導(dǎo)作出深刻檢討。
但是作為罪魁禍首的牛宏,我們決不能原諒?!?/p>
“……”
胡金良的一番話,徹底驚呆了在座的所有人。
就連和牛宏不對付的王明義,都在心里替牛宏喊冤。
同時也對胡金良的腹黑和陰險不寒而栗。
他這是明擺著讓牛宏背黑鍋。
真他娘的陰險,
真他娘的奸詐啊!
汪耀宗看向胡金良,很想替他看中的未來的侄女婿說句話,辯解一番。
話到嘴邊,尋思了半晌,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。
“金良書記,牛宏把毛皮和獸肉交到倉庫,是大伙兒有目共睹的事情。
萬一上面有人查問……”
秦光榮一臉擔(dān)心的看向胡金良,提出了心中的困惑。
胡金良看了眼秦光榮,轉(zhuǎn)回頭看向會議桌,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“我想在座的各位,誰也不想在自己的人生履歷表上留下半點污漬吧!
在座的各位都是聰明人,
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能讓大家在各自的仕途上,百尺竿頭更進一步?!?/p>
胡金良說完,目光環(huán)視了一圈,繼續(xù)緩緩地說道。
“有不同意我意見的,請舉手?!?/p>
話音落地,房間內(nèi)鴉雀無聲。
片刻后,就聽,
“噗……”的一聲。
不知是誰,在如此莊重的場合,放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長長的響屁。
會議室內(nèi)的氣氛,在這一瞬間變得詭異起來。
胡金良對此毫不在意,語氣輕松的說道。
“好,既然沒有人舉手反對,我的這個意見,就算是全票通過。”
胡金良說完,心里微微松了口氣。
在國家任務(wù)這件重大的事情上,他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替罪羊。
心里懸著的一塊大石也總算是落了地。
“汪局長,快去執(zhí)行吧!”
“哎?!?/p>
汪耀宗答應(yīng)一聲,站起身,向著門外走去。
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痛罵胡金良。
“你個癟犢子王八羔子,不得好死。
牛宏去哈市了,在三個小時之內(nèi),我去哪里給你找到牛宏。
你哪里是讓我找人?
他娘的分明是想讓老子給你去當(dāng)替罪羊。
你給老子等著,不把你拉下馬,我他娘的不姓汪?!?/p>
……
哈市,姚姬家。
支棱著兩只耳朵時刻傾聽著門外動靜的于淑珍,聽到外面吉普車的剎車聲。
連忙跑了出來,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牛宏、滿面帶笑地迎了上去。
拉起牛宏的手臂,親熱的說道。
“哎呀,你們回來的正好,阿姨正準備做飯,這一次一定要嘗嘗阿姨的手藝?!?/p>
“那就麻煩阿姨了,車上還有點東西,我把它們拿下來?!?/p>
牛宏微笑著回應(yīng)說。
“牛大哥,東西就放在車上吧,留著我們回牛家屯用?!?/p>
姚姬連忙開口阻止。
“哎呀,你這孩子,咋這么不懂事兒呢。
放車上,會被人偷走了。
還是放家里的好,
安全?!?/p>
于淑珍說著話,探頭看了眼車廂,心里暗自驚嘆一聲,
“我滴個乖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