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“老孔?”
“牛宏兄弟?”
四目相對,雙方都認出了彼此。
四只大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。
“哈哈,牛宏兄弟,我們有小半年的時間沒有見面了吧?”
“差不多,你又回這個林場啦?”
牛宏緊握著孔令翔的大手,熱情地說道。
“是啊,開春了,正是伐木的好時節(jié),多為國家做貢獻嗎?”
孔令翔說著,攬住牛宏的肩頭,親熱地說道,
“走,進屋喝杯茶,暖和暖和?!?/p>
“好?!?/p>
舊友重逢,也是人生一大幸事。
雖然和孔令翔的交集不多,但是,從有數(shù)的幾次交往中,牛宏覺得此人無論是談話、還是待人接物,都是值得繼續(xù)交往的漢子。
房間里依舊是凌亂不堪。
孔令翔努力給牛宏挪出一個坐的位置,又用自己的搪瓷缸給牛宏倒了杯熱水,熱情地遞到牛宏的手里。
“牛宏兄弟,你怎么來我們林場了,是不是又接到了什么任務?”
“沒有,我也是閑著沒事,想到山上碰碰運氣打幾只獵物開開葷?!?/p>
牛宏半真半假的回答。
“你們林場的負責人現(xiàn)在是誰?”
“還是原來的那個辦公室主任胡寒山?!?/p>
說起胡寒山三個字,孔令翔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遮掩不住的厭惡。
恰在此時,只聽房門外傳來一聲怒吼。
“孔令翔你他媽的不去干活,躲在屋子里下崽兒嗎?”
“那孫子,來啦?!?/p>
孔令翔壓低了聲音,看向牛宏,同時用手向著門外指了指。
牛宏瞬間會意,站起身,邁步來到門口,打開房門看向站在門外的中年男人。
冷冷的說道,
“胡寒山,你為啥要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別人?”
“你是誰,要你管?”
胡寒山話一出口,看著牛宏那張略顯憔悴的面龐,猛地認出了牛宏的身份,用手一指,驚恐地說道,
“你是……”
“牛宏,牛家屯的牛宏,如假包換。”
面對這個中年男人,牛宏的心中同樣充滿了厭惡。
胡寒山的臉上神色急劇變化,最終強行壓制住內(nèi)心的驚恐,深吸一口氣,面色淡然地說道。
“牛宏,你來我們林場有什么事情?”
“過來檢查一下你們這里的治安狀況,很可惜,你們這里的狀況,我很不滿意。
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?”
牛宏面對胡寒山,立刻擺出了掛職副局長的派頭,強大的氣場瞬間爆發(fā)出來,向著胡寒山碾壓過去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胡寒山眼珠艱難地轉了幾轉,想到牛宏僅僅是牛家屯的一名普通社員,而自己則是統(tǒng)管著六十多名伐木工人的伐木場場長。
當即冷冷一笑,問道,
“牛宏,你來這里檢查,我請問,你是國家干部嗎?誰給你的權利讓你來我們林場檢查治安狀況?
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?!?/p>
牛宏看著眼前的胡寒山怒極反笑,伸手從懷里掏出兩本工作證件。
一本是金山縣公安局掛職副局長的工作證件,封面上帶著國徽、盾牌、長城、松枝。
另一本則是邊疆安全局總部頒發(fā)的工作證,封面上印有莊嚴的國徽。
任何一本證件上的徽章都讓人不容小覷。
胡寒山這位曾經(jīng)的縣委書記辦公室主任,對于這樣的徽章自然是不陌生,同時也知道這樣的證件是絕無偽造的可能。
再看向牛宏,目光中充滿了畏懼和恐慌。
牛宏將胡寒山臉上的表情看在眼里,冷冷一笑,輕聲說道,
“胡寒山,你不會不認識這兩本證件吧,我到你這里檢查治安狀況難道還需要別人的授權?”
“哦,牛同志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一時沒有認出你的身份,請多多包涵?!?/p>
胡寒山連忙開口服軟,態(tài)度也變得極其卑微。
此時,牛宏把眼一瞪,怒罵道,
“有眼不識泰山,尼瑪屁屁的有長眼嗎,你的臉上哪里長眼啦?我問你,哪里長眼啦?”
從態(tài)度的惡劣到言辭的侮辱,比起胡寒山剛才辱罵孔令翔不遑多讓。
牛宏冷冷的看著胡寒山,發(fā)現(xiàn)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但是,卻不敢有絲毫的反駁。
嗤笑一聲,再度開口說道,
“胡寒山,你作為伐木場的負責人,竟然對手下的兄弟肆意辱罵,是他娘的誰給你的權利?
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忘記了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?
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
下次再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你辱罵他們,信不信我把你丟到帽兒山里喂野獸?”
面對牛宏的辱罵,胡寒山大氣不敢吭,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腦子里在想著對策。
看到胡寒山以沉默代替反抗,牛宏心中不由得火大,眼珠一轉,想到了一個好主意,
“胡寒山?!?/p>
“哦,牛同志?!?/p>
聽到牛宏在喊自己,胡寒山連忙抬起頭回應了一聲,態(tài)度是非常的恭敬,不敢有絲毫冒犯。
“你去給我劈兩個立方的木材送到金山縣人民委員會大院。”
“我……金山縣人民委員會大院?”
胡寒山嘴巴張了幾張,最終無奈的說道,
“好吧,我馬上去辦?!?/p>
“不許找人代辦,必須你親自去劈,我要在一個小時之內(nèi)收到兩個立方的木材?!?/p>
牛宏看著臉色醬紫的胡寒山,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暢快。
“牛宏兄弟,我來替胡場長給你劈吧?!?/p>
一旁站著的孔令翔心里終是不忍,連忙開口請示。
“不,必須由他親自來劈,以后每個月我都會來收一次木材,平時還會不定時來收木材?!?/p>
聽到牛宏的話語,胡寒山臉色陰沉似水,一言不發(fā),低著頭,轉身去找斧頭,然后在木料場找到一些紅松,開始劈砍起來。
“砰砰、邦邦”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“牛宏兄弟,我去干活了?!?/p>
孔令翔來到牛宏的面前,低聲說道。
“嗯,去吧,以后有誰敢欺負你,告訴我,看我不扒了他的皮?!?/p>
牛宏的聲音很高,胡寒山自然是聽到的,也明白是說給他聽的,身體微微一頓,埋頭繼續(xù)猛劈木頭。
伐木林場鍛煉人真不是吹的。
時間不長,胡寒山的面前就堆起了規(guī)模不小的一堆木材,而他依然是勁力十足,不見有絲毫疲憊。
牛宏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,距離下午一點還有半個小時。
時間還很充足,
索性從拉合辮房子內(nèi)拿出一個木凳,坐在陽光下,邊曬太陽,邊看著胡寒山給自己劈木材。
突然,一個職工急慌慌地跑過來,大聲喊著,
“胡場長,大事不好啦,出大事了,你快去伐木工地看看吧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