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培培選擇自殺,是對現(xiàn)況的絕望,也是深深的無力。
她解脫了。
她用死,來讓陸明光無所遁形。
想必現(xiàn)在陸明光的日子很不好過。
相對來說,嚴美娜在這件事里竟然意外得到楚云慧的承認,入住馮家。
她占便宜了。
溫寧想著便蹙緊細眉,倏然聽見陳二丫在電話那頭道。
“溫阿姨,楚云慧叫我收拾房間的時候,我在床底下粘了一個你給我的錄音筆,應(yīng)該錄了些東西,你去取還是我去取?”
溫寧錯愕,失笑。
“二丫,不愧是你,我安排人去取,你這兩天先好好休息?!?/p>
陳二丫樂呵呵應(yīng)下,“好呀,我看著辦,溫阿姨,有最新消息我會聯(lián)系你。”
“好?!?/p>
——
溫寧沒有預(yù)料錯,陸明光此時此刻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。
他先回的陸家,沒人。
去趙家,發(fā)現(xiàn)所有人都在。
趙老先生與其夫人,兩人的兩個兒子,兒媳,他們兩家成年的孩子,趙樂珍以及……他們的獨生女——陸童童。
陸明光一進去,所有人都望過來。
目光之厲,令陸明光步伐一頓,竟想轉(zhuǎn)身就逃。
可躲避不是辦法,事情必須解決,他不敢,也不能一輩子當縮頭烏龜。
陸明光硬著頭皮走進去,和所有人打招呼,最后對上趙樂珍一雙麻木紅腫的雙眼,祈求道。
“阿珍,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,我想單獨和你解釋?!?/p>
趙樂珍性子軟,心更軟,他好好求,也許她會為了童童,為了他們小家,原諒他。
可他知曉的事,趙家人怎會不知曉?
趙樂珍的大哥趙樂榮當即一聲怒喝。
“單獨解釋?你是想把我妹妹玩得團團轉(zhuǎn)!陸明光,你當我們趙家是你往上爬的階梯,爬到頂了突然想起你要生兒子的重要責任是吧?是誰當初信誓旦旦的說心疼阿珍,不讓她生二胎,誰?!”
最后一字他一吼,陸明光膝蓋一軟,腿一酸,倏然坐在地上。
他神情惶惶。
于公,趙樂榮是他的上司,威嚴并存。
于私。
趙樂榮是趙家長子,今年快五十歲了,他比趙樂珍大整整十歲,經(jīng)常開玩笑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小妹帶大。
尋常他也最寵趙樂珍,他愛人錢瑞麗知曉他心事,也愛屋及烏護著趙樂珍。
所以此刻,除了老兩口,這兩人是最生氣的。
陸明光再也顧不得其他,他甩出自己絞盡腦汁才想到的借口。
“爸,媽,大哥,阿珍,我是被設(shè)計了,楚家那個楚云慧,她給我下藥,一而再再而三的敲詐我,我給她,她還不滿足,我今天就是去徹底解決這件事,誰知道楚培培會突然尋死,和我沒關(guān)系啊,警方都調(diào)查清楚了!我是冤枉的!”
他猶在狡辯,眾人都快氣笑了。
趙樂珍的二哥是文化人,尋常和陸明光能聊到一起,此刻他痛心疾首。
“明光啊,楚培培跳樓是自殺,可以說和你沒關(guān)系,但大嫂已經(jīng)找關(guān)系調(diào)到那孩子在醫(yī)院的就診記錄,她做過三次人流手術(shù),你說這和你有沒有關(guān)系?”
陸明光咬緊牙關(guān),“沒有!鬼知道她和哪個男人廝混……”
“閉嘴!”
趙樂珍突然發(fā)聲,她紅著雙眼,握著女兒的手,厲聲質(zhì)問。
“楚培培只比童童大八歲,陸明光,你好狠的心??!你還記得你說童童要是遇到壞男人你會怎么辦嗎?你說你會親手送壞男人入地獄,結(jié)果一轉(zhuǎn)頭你就當了這種畜生!”
陸明光臉皮發(fā)顫。
他望向陸童童,目露希冀。
“童童,你勸勸你媽媽,舅舅……”
陸童童留下是被趙樂榮強行要求的,他當時的原話是。
“讓她看看她父親是什么樣的渣滓,如果她為她父親說話,那就不配當我們趙家人!也免得以后陸明光唧唧歪歪的纏上她。”
陸童童并不知曉這句原話,但在人生的關(guān)鍵時刻,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
她拒絕幫她父親。
“爸,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,你做的事太沒有良心,也沒有禮義廉恥,突破我的認知,我不會再以你為傲?!?/p>
陸明光徹底絕望,猶如爛泥,癱倒在地。
兩天后,一起吃晚飯時。
溫寧從錢瑞麗嘴里得知陸明光的結(jié)局。
“讓他凈身出戶滾蛋了,阿珍和童童昨天的機票,去國外散散心,哎,還好事情沒鬧大,及時止損,若是等……”
等陸明光找女人生出兒子,再利用趙家的權(quán)勢來喂飽楚云慧的貪心,或者遮掩見不得人的事,他們再被舉報,一切就來不及了。
從這一點上來說,錢瑞麗很感謝溫寧。
她直言。
“溫寧,我查到楚培培找的小保姆和你有關(guān)系,所以你帶我和阿珍借看房子,實則戳穿整件事,有你的原因,但從結(jié)果論來說,我很感謝你的提醒。”
簡單來說,不管溫寧出于何種目的,他們趙家剔除陸明光這顆毒瘤是真。
這就夠她專門來感謝溫寧一趟了。
溫寧慢悠悠的放下筷子。
“錢姐,我就知道瞞不過你,我敢這么做,也是賭你是個仁義人,不會因為我揭露真相而埋怨我,至于那個小保姆,嚴美娜,她父母以及她都仇恨我們家,我不可能讓她過得好?!?/p>
錢瑞麗揚眉,“那你目的實現(xiàn)了,楚家因為這次的事,名下不少生意都受影響,嚴美娜就算跟著馮潤聲住到楚家,也過不上什么好日子。”
準確的說,就是他們趙家在打壓楚家。
楚云慧妄想介紹楚培培給陸明光生兒子來奪利,何嘗不是在謀劃他們趙家的財產(chǎn)?
他們趙家能輕易放過她?
錢瑞麗內(nèi)心發(fā)出冷笑,溫寧也很清楚。
她點頭,“希望她過不上吧?!?/p>
事實上,楚云慧最近確實焦頭爛額,她愛人在醫(yī)院上班,她名下有幾個店鋪的投資,可觀收益足以能讓他們家在京市過上好日子。
但最近,不是合伙人要撤資,就是店鋪被排查,然后審改,或者供應(yīng)商出問題。
楚云慧知道這是趙家人的意思,又了解到陸明光已經(jīng)垮臺,所以甚至不敢大放厥詞,只能忍氣吞聲的處理。
外面忍了,家里她就忍不了。
她剛回家,就看見嚴美娜再不復(fù)小保姆那會的謙卑勤快樣,而是在她家沙發(fā)上悠閑坐著看電視,手里端著盆洗干凈的葡萄,一邊吃一邊笑,楚云慧覺得礙眼極了。
她登登登上前,雙眼蓄火,揚手,直接把葡萄盆掀了。
“賤女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