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崢是個體面人,他說會給奚念如和賈亭西打掩護,就是真的打掩護,以至于現(xiàn)在唐蕓都不知道每天晚上和奚念如約會的人是賈亭西。
她見奚念如不說話,以為情侶吵架了,就皺著眉頭勸。
“你們剛談戀愛,有什么爭執(zhí)矛盾很正常,但你必須忍,別看孫崢現(xiàn)在只是衛(wèi)生局的小職員,但他叔叔是系統(tǒng)里的領(lǐng)導(dǎo),以后他遲早往上爬,順帶把你也從消防大隊調(diào)走,念如啊,家里幫不著你,但你二十四歲,也該懂事了,我相信你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奚念如聽得心中憤懣,她雙眼通紅。
“如果今天站在這的是奚如,你也會這樣說?”
唐蕓一怔。
她愛人,也就是奚念如的爸爸奚建江立刻沉聲質(zhì)問。
“你提你姐姐,存心想讓你媽媽傷心是吧?!”
奚念如冷笑,將以往藏在內(nèi)心的話傾瀉而出。
“你們做得讓我傷心,卻提都不讓我提一句,真可笑,爸,媽,你們捫心自問,如果是奚如,你們會不會用盡一切力量為她鋪路,而不是靠男人調(diào)走,
如果是奚如,你們會為她看上孫崢,
如果是奚如,你會不會多問一句緣由,到底是什么爭執(zhí),會不會真正考慮她在戀愛時開不開心?”
答案顯而易見,因為唐蕓不假思索的就回答。
“你也配和如如比?!”
饒是早有準備,聽見這句,奚念如內(nèi)心依然是被巨石重擊般的痛楚。
腦海里閃過賈亭西帶笑的面龐,溫柔的話語,奚念如釋然的笑笑。
“是,我不配。”
她很不幸,擁有不愛自己的父母,但沒關(guān)系,她已經(jīng)找到愿意全身心愛她的人。
她要往前看。
奚念如直接回房間,砰地一聲關(guān)上門。
屋內(nèi)沒開燈,她躺在床上,想:好想和賈亭西結(jié)婚,離開這個窒息的家。
手機屏幕亮起,有短信進來。
奚念如摁開查看,毫無疑問,是賈亭西發(fā)的。
“怪不得小玉讓我過來,趙豐年要回京市,帶禮物來家里探望,還給我?guī)б环荩@小子,不僅有眼色,還知恩圖報,但沒用,小玉情竅未開,奚奚,早點睡,晚安,明天見。”
奚念如嘴角不自覺勾起笑,她都能想象到嚴家此刻的熱鬧。
真好啊。
她編輯好短信,發(fā)過去。
“腿哥,晚安,明天見。”
同一座城的嚴家。
賈亭西看著屏幕,眉眼彎彎,下一秒就聽見趙豐年大驚小怪的聲音。
“哥,你對著手機笑成啥樣了,是嫂子的信息不?”
賈亭西揣好手機,還沒表態(tài),賈淑芬就好奇的問。
“嫂子?亭西,你和念如正式在一起了?”
賈亭西輕點頭,掃一眼手表,“嗯,剛談十天兩小時?!?/p>
賈淑芬:“……瞧把你能的,你咋不精確到分鐘和秒呢?”
賈亭西再看一眼手表,“十天兩小時二十分八秒?!?/p>
……
趙豐年鼓掌,一臉佩服,“哥,你太厲害了,我得跟你學(xué)習(xí)?!?/p>
賈亭西想了想,提醒,“重點是找對人。”
兩情相悅,所有小招數(shù)都是錦上添花,單相思,那就是感動自己。
趙豐年應(yīng)聲的同時瞟小玉,小玉不小心撞進他雙眼,直言。
“看我做什么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?!?/p>
趙豐年:“……我又沒說你是?!?/p>
溫寧和嚴剛還沒回來,趙豐年不好久待,就要離開,賈淑芬讓小玉和賈亭西送他,還給賈亭西使眼色。
賈亭西秒懂,在快送到酒店門口時,故意落后,給兩人一個單獨空間。
趙豐年只想問,“為什么?為什么我不是你要找的人?”
他千里迢迢跑來松市,每天跟在小玉身后,送早午晚飯,陪逛街,獻殷勤,可不是單純的同學(xué)情誼。
他就是喜歡性格剛硬、做事果斷、腦子聰明、長相漂亮的小玉。
不過,小玉有現(xiàn)成的理由。
“因為你不能吃辣,因為你對芒果過敏,因為你做事害怕直面矛盾,這三個理由,夠嗎?”
趙豐年一怔,咬咬牙。
“我再練練吃辣行不行,芒果我也可以嘗試,但是做事,我軟和一點,你硬一點,不是正好嗎?”
小玉話語直白。
“我們不合適,趙豐年,我從小就目標堅定,那就是盡最大力量實現(xiàn)我的理想和抱負,我對伴侶的設(shè)想來自我爸爸,別的且不提,我爸爸身上最大的優(yōu)點就是他不懼怕矛盾,他永遠堅定站在我媽媽身旁?!?/p>
“我也會站在你身旁!”趙豐年迫切表態(tài)。
卻遭小玉搖頭,“你不太能,你出生在很和諧的大家庭,注定你的思想較為單純,你覺得大家都很好,冒犯你的人可能有難處,為了這個可能,你愿意自己吃點虧,是不是?”
趙豐年皺眉,“我把這個稱作善良?!?/p>
“是,善良是好事,”小玉笑笑,言談里盡是不符合年齡大成熟。
“但不合時宜的善良會制造麻煩,我不愿意處理這些麻煩,因為我本來能讓自己日子過得更好,不是嗎?”
趙豐年定定的看著她,最終道。
“嚴如玉,說白了,你就是不喜歡我,好,等你以后結(jié)婚,我想看看你會選怎樣的男人?!?/p>
小玉客氣的笑笑,“拭目以待?!?/p>
趙豐年進酒店后,嚴如玉和賈亭西碰頭,往回走。
“他人其實還好,你現(xiàn)在毫不留情的拒絕了,以后后悔怎么辦?”
賈亭西問,小玉笑。
“人好,但不合適當(dāng)愛人,我嚴如玉做事從不會后悔,哥,我可是要獻身醫(yī)學(xué)的。”
賈亭西揉揉她腦袋,“等你到我這個歲數(shù),就知道有些孤單和寂寞是事業(yè)滿足不了的,還是想要一個伴侶?!?/p>
小玉夸張的喊。
“你這個歲數(shù)?不就是二十五嗎?不知道的還以為五六十了呢!哎呀哥你孤單寂寞就趕緊和奚姐姐結(jié)婚吧!我等著抱寶貝呢!到時候讓二毛取名字嘿嘿!”
賈亭西皺眉,“做夢!”
許是小玉的話,賈亭西做夢都夢見當(dāng)年他要改名字時,二毛給他取的。
“就叫賈期、賈笑、賈牙,賈錢、賈正京、賈如、賈和萬事興!”
賈亭西驚醒,苦笑。
噩夢啊。
下午去接奚念如時,他預(yù)備把這事當(dāng)笑話講給她聽,卻聽見奚念如先開口道。
“亭西哥,我要是和你說想跟你領(lǐng)證,你怎么想?”
賈亭西想說的話悉數(shù)咽回去,他詫異卻堅定。
他握著奚念如的雙肩,表態(tài)。
“我當(dāng)然很高興,并且非常愿意,但是……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?”
奚念如苦笑,還沒說話,不遠處倏然傳來一道女人的厲聲。
“奚念如!你在做什么?他是誰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