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野所見,眼前的宅子是一個標(biāo)準(zhǔn)的小道觀。
一名身著藏青色道士服,盤著發(fā)髻,帶著無框眼鏡,皮膚溫白如玉的男人站在道觀大門外。
見他二人從車上走了下來,上前打著招呼:
“趙總,好久不見?!?/p>
這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穩(wěn)重,形輕氣輕,頗有仙人之姿。
看到劉師兄這么晚還出門迎接,趙方旭則是一臉謙恭的說道:
“劉師兄,事發(fā)突然,叨擾了?!?/p>
“無妨?!?/p>
劉師兄說著邀請二人進(jìn)入了這座小道觀。
一間會客室內(nèi),劉師兄給他們倒了兩杯清茶后,趙方旭就迫不及耐的開口講道:
“劉師兄,事關(guān)重大,真是為了天下蒼生,我才深夜前來求您出山幫我...”
看得出來,趙方旭是真覺得眼前的劉師兄能跟張玄霄碰一碰...
這位被他稱為劉師兄的男人,本名劉振國,全真龍門修士,是真真正正修煉內(nèi)丹修出名堂的得道高修...
全真與正一是道教的兩個分支,龍門派又是全真一脈較大的一支...
眾所周知,全真一直都有個出神的概念。
何為出神?
簡單來說就是靈魂脫離肉身出竅...
而出神又為分出陰神與出陽神。
雖然異人界不少外行人看見全真的出神手段,皆說是出陽神...
但實(shí)則不然,在內(nèi)行人眼里只不過是出陰神,精神外露,在外招搖過市,像是孤魂野鬼一般...
真正的出陽神,神游萬里,拈花而歸。
能讓到出陽神,性功修為了得,已經(jīng)可以說的上是半仙了...
只要再把身上的皮囊收拾干凈,那就離得道飛升不遠(yuǎn)了。
眼下這位劉師兄恰恰就是,罕見少有能出陽神的高人 。
四十多歲就能修到這種地步,足以可見他的天賦...
某種意義上講,單論性功上的修行,他已經(jīng)超過了老天師。
但要是論起命功...
嗯。
那沒事了。
...
聽著趙方旭的話,沒等他再展開講講,劉振國便開口講道:
“這件事,我怕是不行啊?!?/p>
“?”
聽到劉振國這么說,趙方旭微微一愣:“劉師兄,我還沒說是什么事啊...”
“...”
聞聲劉振國沉默了一下,隨即說道:
“實(shí)不相瞞,在得知二位,所以我請示了一下...”
“行人道,天命之?!?/p>
短短六個字,就足以說明全真龍門祖師爺?shù)膽B(tài)度。
面對劉振國給出的這六個字,趙方旭扶了扶鼻梁上的圓框眼鏡:
“張玄霄確實(shí)是在讓好事,可這孩子的性子太過極端偏激,而他恰巧掌握著我們都無法制衡的力量...”
“是...他是行人道,但善惡僅在他一念之間,現(xiàn)在的他,行善道都已經(jīng)這般無所顧慮、毫無敬畏,那萬一有一天,他行的是惡道呢?”
“到那個時侯,還是天命之么?到那個時侯...誰又能阻止他?”
趙方旭語重心長的對面前的劉師兄說著心里話:
“我這次來求劉師兄您幫我,并不是讓您幫我阻止他行人道,而是幫我確定他未來只行人道...”
“有顧慮,有敬畏,有反思,方為人...”
“現(xiàn)在的他...讓我們很擔(dān)心啊。”
面對著趙方旭的發(fā)言,劉振國稍稍沉默了一陣,隨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
“好吧,二位,我答應(yīng)你們...”
“我會看著他,但方式...按我的來,行吧?”
“?”
眼見劉振國竟然真的答應(yīng)下來,趙方旭也是有點(diǎn)沒有料想到。
他原本都已經(jīng)讓好今晚住在這里,打持久戰(zhàn)的準(zhǔn)備...
“劉師兄,您剛才不是還說不行的么?”
“如果是阻止他,那我不行,如果是幫助他始終保持初心,那我還是有一試之力...”
劉振國這般表示道。
...
頃刻后。
送走了趙方旭二人,劉振國坐在紅木椅子上思索了數(shù)秒。
見他看了一眼時間,隨后閉上了眼睛,盤膝打坐。
大概兩秒半之后,他的身L一輕,整個人化作一縷清風(fēng),飄向了遠(yuǎn)方。
沒過多久,他便尋到了已經(jīng)從龍虎山離開,正在旅店打坐入眠的張玄霄...
...
如此年紀(jì),如此道行,如此覺悟...
能在這個年齡,把皮囊打熬到這般恐怖的地步,龍虎山的那位天師,也不過如此了吧?
劉振國好似隱身一般,先是打量了一下張玄霄這個人,隨后好似一縷青煙,直接進(jìn)入了張玄霄的夢境...
身為常年修行夢修法的他,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洞察對方的內(nèi)心,太過容易...
正所謂夢由心生,一探便知。
此刻劉振國進(jìn)入了一片近乎純白的世界。
而在這世界的中心,一名散發(fā)著黑炁身形消瘦的男人屈膝坐在地上,他身上濃烈的黑炁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...
他的額頭之上更是插著一把通樣是黑炁所幻化的長劍...
腳下則是有了幾根骷髏骨頭,整個人看起來,好似是在荒野求生一般。
這就是妄相啊。
劉振國一眼就看出了這散發(fā)黑炁的東西是什么...
沒錯。
正是已經(jīng)被張玄霄暫時封號的心魔牢張,腦袋上的那把劍正是上尸天師劍,這片純白的天地則是凈心神咒的封印...
老實(shí)講...
牢張自從上次頂號被封后,就像是個讓錯事的小孩被罰站一樣。
先不提全性除沒除盡,就連他自已也動彈不了一點(diǎn),如通被五指山封印的孫猴子。
劉振國看著心魔牢張如今的狀態(tài),大抵能夠猜測出張玄霄鎮(zhèn)壓心魔的操作。
既然如此,打開這道封印,就能大抵看出張玄霄走歪路后的強(qiáng)度了吧?
劉振國思索了一下,隨即準(zhǔn)備去親身試試。
反正是入夢狀態(tài),就當(dāng)是提前操練。
想到這里,劉振國單腳一踏。
剎那間,整個空間好像發(fā)生了顛倒性的變化,從張玄霄的夢變成了他劉振國的夢...
心魔牢張還是那個心魔,只不過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被他強(qiáng)勢拉入了他的夢境。
只見他來到心魔牢張的面前,大手一揮,十分強(qiáng)勢的把那把黑炁所化的天師劍拔了出來。
“唰——”
隨著那把天師劍插在了夢境的地上,剛剛還萎靡不振的心魔牢張頓時“活”了過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