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德妃和葉擎的突然到來,周帝將沈鏡也留了下來。
很快,太監(jiān)領(lǐng)著德妃和二皇子走進(jìn)御花園。
剛到御花園門口,德妃就看到了那顆被砍倒的梅花樹。
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
德妃皺眉詢問引路的太監(jiān)。
太監(jiān)低眉,小心翼翼的回答:“回娘娘,沈侯向圣上進(jìn)獻(xiàn)了他所鍛造的寶刀,圣上命高統(tǒng)領(lǐng)拿那顆梅花樹試刀?!?/p>
試刀!
聽著太監(jiān)的話,德妃和葉擎心中同時一凜。
葉擎抬眼看向母妃,腳下莫名發(fā)軟。
不用想也知道,父皇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對自己極其不滿了。
難道,張慈這么快就從李遇嘴里審訊出那些東西了?
葉擎越想越是心慌,幾乎要落荒而逃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逃!
這個時候,他只有來找周帝坦白。
他沒辦法將所有的證據(jù)全部悄無聲息的抹去,也沒辦法阻止李遇開口。
坦白成了他唯一的出路。
他已經(jīng)命人將他截留的修水渠的銀子還給工部那邊了,賭坊也已經(jīng)被他勒令關(guān)停了。
至于狎妓這種事,雖然不好,但也不是什么大罪。
他現(xiàn)在只希望他做的這一切能換來周帝的從寬處理。
罰他可以,但千萬千萬不能重罰。
帶著滿心的忐忑,葉擎跟著德妃,小心翼翼的來到周帝面前。
“臣妾見過圣上?!?/p>
德妃欠身向周帝施禮。
“兒臣……叩見父皇。”
葉擎緩緩跪下,還大口喘著氣。
他還記得姚儉的交代,故意裝出大病未愈的模樣。
周帝冷眼看著葉擎。
有那么一瞬間,他真想一腳踹上去。
但看到葉擎那副病殃殃的模樣,他終究還是心軟了。
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?。?/p>
本來他的子嗣就不多,總不能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吧?
猶豫片刻,他終究還是黑著臉開口:“起來吧!”
“謝父皇?!?/p>
葉擎“吃力”的站起來。
虞讓見狀,立即上前攙扶。
“坐吧!”
周帝又淡淡吩咐母子倆。
然而,德妃卻是不坐,只是滿臉羞愧的低下頭,“臣妾攜擎兒前來向圣上請罪,無顏坐下!”
“請罪?”
周帝眼睛微瞇,明知故問:“他這段時間不是在安心養(yǎng)病么?他又干了什么混賬事了?”
德妃瞥葉擎一眼,怒斥道:“還不快跪下?”
葉擎心虛不已,連忙緩緩跪下。
德妃厲聲道:“馬上把你干的那些蠢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圣上!”
“是!”
葉擎微微抬頭,滿臉忐忑的看周帝一眼,見周帝臉上并未表現(xiàn)出多少怒色,這才小心翼翼的說:“兒臣此前被豬油蒙了心,私開賭坊……”
葉擎一開始說自己這些破事兒的時候,心中還非常害怕。
但想著反正都已經(jīng)說了,要死要活就這樣了,心中反而沒那么害怕了。
他這次也是豁出去了,把自己那些破事兒一股腦的說出來。
要是現(xiàn)在不說,等張慈審訊出來的時候,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聽著葉擎如數(shù)家珍般的匯報著他那些破事兒,周帝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。
逆子!
身為皇子,私開賭坊!
他府上那么多女人,他還不滿足,還跑去狎妓?
皇家的臉面都被他丟光了!
還有什么借工部修渠的銀子?
這分明就是貪墨!
哪怕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還回去了,也改變不了貪墨的事實!
好?。?/p>
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兒子??!
難怪自己初見沈鏡的時候,沈鏡就說這朝中盡是蛀蟲。
自己的兒子,不也是蛀蟲之一嗎?
葉擎說完,又死死的埋低著腦袋,帶著哭腔說:“兒臣有罪,求父皇責(zé)罰!”
“臣妾教子無方,請圣上責(zé)罰!”
德妃也跟著跪下。
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,沈鏡不由暗暗撇嘴。
他就不相信,德妃對葉擎的那些破事一點(diǎn)都不知道。
“你們有什么罪?都是朕之罪!”
周帝死死的握住拳頭,咬牙低吼道:“是朕沒教好你,才讓你干出這么多齷齪之事!朕今晚就跪在太廟里,向列祖列宗請罪!”
“父皇,都是兒臣之罪,兒臣知道錯了!”
葉擎以頭搶地,還使勁的擠出幾滴眼淚出來。
看著葉擎賣力的表演,沈鏡默默地低下頭。
他真想提醒葉擎,現(xiàn)在先別演得這么過。
要不然,等張慈把李遇的供詞送來的時候,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演。
德妃抬起頭,滿臉心疼的看著周帝,“擎兒有罪,圣上要打要罰都可以,臣妾只求圣上愛惜自己的身子,千萬別氣壞了身子?!?/p>
“愛惜身子?朕遲早被他給氣死!”
周帝雙目噴火,滿臉寒霜的喝問葉擎:“說,你還干了那些齷齪事?”
“沒……沒有了?!?/p>
葉擎支支吾吾的回答。
他倒是還干了一些齷齪事。
但有些事是真的不能說??!
那些事說出來,他這個郡王也就當(dāng)?shù)筋^了。
不過,他也知道這些事泄露出來的后果,所以只有有限的人知道這些事。
他相信,李遇根本不知道!
就算張慈把李遇的活剮了,也審不出那些東西來。
“確定沒有了?”
周帝目光冷厲的逼視著葉擎,“朕給你點(diǎn)時間好好想想,你現(xiàn)在說,朕還能從寬處理!若是被朕查出來了,可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!”
聽著周帝的話,葉擎心中頓時一突。
努力的穩(wěn)住心神后,葉擎再次回答:“真……真沒有了?!?/p>
“好!”
周帝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,“但愿你沒有騙朕!”
葉擎艱難的抬起頭:“兒臣誠心悔過,絕不敢欺瞞父皇!”
“行,朕且先相信你!”
周帝微微頷首:“不過,你給朕豎起耳朵聽好了!朕當(dāng)過皇子,也當(dāng)過太子!你們玩的那些東西,朕都玩過!”
葉擎聞言,心中猛然一顫。
是??!
父皇也是從皇子過來的!
不過他運(yùn)氣好,前太子自己腦子有病犯了先帝的忌諱,直接被廢除太子之位。
而后,他憑著優(yōu)異的表現(xiàn)成為太子。
在先帝親征的時候,他便奉旨監(jiān)國。
后來,先帝遭遇大敗,導(dǎo)致藎州丟失。
先帝雖然逃了回來,但卻一病不起。
從那時候開始,他就已經(jīng)代行皇帝之權(quán)了!
半年多以后,先帝病逝,他順理成章的登基。
就在此時,又有太監(jiān)來報,張慈求見。
“宣!”
周帝深吸一口氣,又讓葉擎和德妃起來坐下。
母子倆誠惶誠恐的看周帝一眼,小心翼翼的坐下。
很快,張慈快步而來,“微臣……”
“行了!”
周帝止住準(zhǔn)備行禮的張慈,迫不及待的詢問:“審出來了么?”
“審出來了。”
張慈說著,從袖兜里面掏出供詞,恭敬呈上:“這是李遇的供詞,請圣上過目?!?/p>
周帝接過供詞,只是粗略了掃了一眼,就“嘭”的一聲將供詞拍到葉擎面前,雙目噴火的咆哮:“逆子!自己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