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餐后,傅行衍在道觀里逛了一圈。
這兒是一座山頂,周圍群山重巒疊嶂,與世隔絕。
但是道觀里又用著極為先進的東西,比如醫(yī)療器械,還有一些家用電器。
他問身邊的厲梔,“你是不是為了我,才來到這個地方居住的?”
不然她一個小女人,帶著一個孩子,怎么會生活在這樣沒有人煙的地方。
若是一般人,估計怕都得怕死。
厲梔沒否認,“對,我為了能讓你早點醒來,特地搬來這兒給你休養(yǎng),因為這兒集萬物天地精華,是個調(diào)養(yǎng)身子的好地方?!?/p>
傅行衍轉(zhuǎn)身面向厲梔。
見她瘦瘦小小一個。
卻帶著剛出生的孩子,照顧植物人的他在這里一待就是三年。
這三年來,她應(yīng)該很苦吧。
他心口刺痛著,由衷地道了一聲,“謝謝你。”
厲梔牽過他的手,苦澀一笑。
“只要你能醒過來,一切都是值得的?!?/p>
傅行衍還不太適應(yīng)她觸碰自己,抽回手蹲下身拉過旁邊的孩子。
“你叫念念?”
小念念猛點著腦袋,閃著烏黑的眼眸聲音甜甜地應(yīng)道,“我叫傅小念,媽媽說這個名字是爸爸給我取的,爸爸你也不記得了嗎?”
傅行衍撫著孩子的腦袋,一臉愧疚。
“抱歉,我什么都不記得了?!?/p>
“沒關(guān)系呀,只要爸爸醒過來了,以后慢慢地會記起來的,我們只要爸爸能健健康康。”
孩子的一番話,讓傅行衍感動不已。
他抱起孩子親了一口,看向厲梔。
“我們回屋吧!”
“好?!?/p>
厲梔回屋整理好床鋪,讓傅行衍躺上去,她又重新給他復(fù)查一遍。
確定傅行衍每一個器官的功能都恢復(fù)如初,只有心跳的頻率有些亂以外,其他都是正常的。
為了讓傅行衍想起以前的事,她坐在旁邊抽出銀針。
“我現(xiàn)在給你腦部做點針灸,看看能不能幫助你恢復(fù)記憶?!?/p>
畢竟失憶這種情況是腦組織受損導(dǎo)致的。
針灸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。
想要恢復(fù)正常,恐怕得需要一點時間。
傅行衍躺在床上,很順從地配合。
看著厲梔抽著銀針,一針針有條不紊,熟練的往他頭上扎。
他也感覺不到什么疼痛。
心中便有些佩服她。
她看上去真的小一個。
居然年紀輕輕就嫁給他,還給他生了一個那么可愛的女兒。
不說別的,就他變成植物人這些年,她不離不棄陪伴在他身邊,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照顧著他。
他就應(yīng)該感恩戴德,用下半輩子去報答。
至于跟她的感情……
看著厲梔,傅行衍說:
“你給我一點時間,我盡快適應(yīng)有你們的存在,爭取努力不讓你失望?!?/p>
厲梔并不在意,點頭應(yīng)道:
“好,你也不用著急,慢慢來?!?/p>
其實傅行衍醒過來,比什么都重要。
哪怕他一輩子忘記她,記不起關(guān)于他們的曾經(jīng),她也不在乎。
她想要的,只是這個男人能跟正常人一樣,能活到七老八十。
這也就證明,她一直努力的方向是正確的。
傅家終于打破了那個男人活不過三十歲的詛咒。
她這些年的堅持跟付出,總算是有點收獲了。
“我有些困,那我先睡會兒?!?/p>
可能是腦袋上扎了針的緣故,傅行衍忽然覺得困意來襲,忍不住地想要閉上眼睛。
厲梔知道這是什么情況,忙附和。
“你睡吧!”
等傅行衍睡著后,她抽下銀針消毒放好,帶著女兒去洗漱。
之后又回來房間,跟著女兒一起睡在傅行衍的枕邊。
這三年來,厲梔一直都是抱著女兒跟傅行衍睡在一起的。
只有這樣,她才不會覺得害怕。
總覺得傅行衍就是單純的睡在她的枕邊,只是他睡得有些久而已。
這個晚上,厲梔還多了一個心眼,不讓女兒睡她跟傅行衍的中間了。
而是讓傅行衍睡中間,她跟女兒睡兩邊,她抬手抱著男人的胳膊,試探著他均勻的呼吸,有溫度的身體。
以及跳動的心臟,她又不自覺讓淚溢出了眼。
沒人知道這四年她是怎么熬過來的。
沒人知道她等著傅行衍醒來的這一天,等得有多煎熬。
四年時間里,她都有想過放棄的。
想扯掉傅行衍的氧氣管,送他去殯儀館,讓他跟他的父親,爺爺,叔叔伯伯們一樣,生命都終止在三十歲以前。
可是她又覺得不甘心。
畢竟她是用自己孩子的生命,換取的這個男人。
也就因為這一點,她一直在堅持著。
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,她終于成功了。
厲梔撐起身子親吻在男人唇邊,貼在他耳邊輕輕出聲:
“老公,你想不起我們的曾經(jīng)沒關(guān)系,只要你不離開我跟念念,那我們來日方長,重新相識,相知,再到相愛。”
傅行衍似乎隱約的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眼皮動了下,半響睜開眼睛時,看到厲梔抱著他的一只手,旁邊睡著一個三歲大的小女孩。
這氛圍,讓他覺得無比的美好幸福。
可是心里總是有些抗拒的。
畢竟他對這對母女沒有感情。
傅行衍抽回手,想要下床離開。
他的動作弄醒了厲梔,厲梔忙坐起身來問:
“你怎么了?是需要做什么嗎?”
傅行衍滿臉紅溫的避開她的視線,“還有沒有別的房間,我想換個房間?!?/p>
然而這話,卻讓厲梔心中有些難過。
她問:“你是不想跟我們睡在一起嗎?這三年來,我們可是一直都這么睡的?!?/p>
不能他什么都不記得,就不要她靠近了吧。
不管怎么樣,覺還是要一起睡的。
傅行衍喉結(jié)滾動,還是不愿意去看厲梔。
“我現(xiàn)在好了,有了七情六欲,還是先分開睡吧,等我先慢慢適應(yīng)?!?/p>
他拿起外套要走。
厲梔忙拉住他,“傅行衍,我可以慢慢等你適應(yīng)我們母女的存在,但是你別離開我們,我保證不碰你,可以嗎?”
她真的太害怕這個男人離開了。
怕這一切都是夢。
夢醒了,這個男人就不在了。
也只有他陪伴在身邊,厲梔才會覺得心里踏實,安全。
傅行衍望著她拉著自己的手,一雙眼眸水汪汪的,像是要哭了。
不知道怎么的,心忽然就軟了。
最后實在不忍讓厲梔難過,他還是努力說服自己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