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時下班較早,去了謝長宴公司。
她沒上樓,坐在大廳的沙發(fā)上等著,順勢摸出手機。
魏洵給她發(fā)了信息,看時間是剛剛路上的時候發(fā)來的。
夏時點開,一愣。
發(fā)的是張照片,照片里兩個女的,其中一個是程妍,另一個夏時將照片放大才認出來。
夏令。
她很久沒見過夏令了,她變了樣子,短發(fā),休閑裝,跟程妍面對面坐著。
程妍本就長得乖巧漂亮,她坐在對面,狀態(tài)又不好,對比的人很垮很老。
之前聽說夏令離開了江城,沒想到她是找去找魏洵了。
捏著手機,夏時忍不住的有些感慨。
有曹桂芬這樣的母親打頭陣,夏令在擇偶方面的選擇其實是有點偏執(zhí)的。
她并不看重對方本身的能力和品格,只看他身后的家族是否龐大,擺出去是否能給自己爭面子。
按道理來說,無論從前還是現(xiàn)在,魏洵都不符合她的標準。
從前他身份特別,沒什么能力,魏老先生雖說愿意給他保駕護航,但公司的實權(quán)沒交到他手里,家里還有個蔣玲坐鎮(zhèn)……
如今就更是了,連家族庇佑都沒了,唯一的靠山魏民生也垮了,雖說是有點錢,可并不能覆蓋他其余的短處。
即便這樣,夏令還是找了過去……
只能說,她是真的喜歡他。
夏時猶豫幾秒,回了信息,問夏令什么時候過去的。
魏洵發(fā)語音,“應(yīng)該早就來方城了,但是今天才來醫(yī)院,我們剛碰到?!?/p>
夏時問,“所以她們倆聊什么了?”
魏洵的聲音明顯帶著點興奮,“不知道啊,但是我看你家夏老二表情一直不太好,我猜啊,應(yīng)該是我家小妍宣誓了主權(quán)了?!?/p>
夏時捏著手機抬眼,不遠處的電梯打開,謝長宴出來。
不只是他,他身旁還有人,一男一女。
男的夏時認識,是某公司的老總。
女的沒印象,看樣子不是助理就是家族親戚。
三個人往這邊走,夏時將手機放下,坐在原處沒動。
謝長宴原本一臉認真,點著頭,“可以,那就明天……”
他視線一轉(zhuǎn)落到夏時身上,一愣,話音也停了。
夏時笑了笑,抬手對他揮了兩下,意思是讓他先處理工作上的事。
但謝長宴沒有,他說了句抱歉就抬腳朝她這邊過來,聲音放軟,“怎么沒上去?”
夏時起身,“眼瞅著下班了,想著你馬上下來,就在這等一等了?!?/p>
謝長宴嗯一聲,牽著她的手,轉(zhuǎn)身朝著那倆人過去,“盧總?!?/p>
對方自然也認得夏時,點頭示意,“夏總。”
夏時笑笑,“沒影響你們吧?”
“沒有。”對方說,“已經(jīng)談完了?!?/p>
夏時說了好,跟著謝長宴一起送他們出去。
對方車子停在門口,司機見人出來,趕緊過來開車門。
隨便的寒暄了兩句,那倆人一起上車。
姓盧的落后一步,抬手護著身旁的女孩子先上的車,之后自己才彎腰上去。
車窗降下,他對著外邊點頭示意,而后離開。
夏時說,“那個應(yīng)該不是他助理吧?”
“不是。”謝長宴說,“他侄女,剛進他們公司,最近在跟著他熟悉業(yè)務(wù)?!?/p>
“看著也不是?!毕臅r說,“挺嫩的?!?/p>
明顯還沒在社會上捶打過,所以眼睛里根本藏不住情緒。
剛剛在大廳里,她就打量了她,上車的時候又回頭瞟了她一眼。
眼里明晃晃帶著疑惑,似是不明白為何她這樣的人會站在謝長宴身旁。
夏時隨后收了視線,問謝長宴,“直接走?”
“走吧。”謝長宴也沒什么東西需要上樓收拾,直接跟夏時上車。
車子往家開,夏時先說了夏令去找魏洵的事兒,又說了明天跟許靖舟要碰個面。
前面的事情謝長宴反應(yīng)淡淡,從頭到尾就只是嗯了一聲,表示知道了。
后邊的事一說他蹭的一下坐直了,“跟他碰面?為什么要碰面?”
他說,“你們倆又有項目要合作?”
“不是?!毕臅r說,“之前的那個項目數(shù)據(jù)有點波動,我們兩個碰個頭談一談?!?/p>
“數(shù)據(jù)波動不是挺正常的?!敝x長宴說,“讓項目部去處理就好了。”
夏時斜眼看他,“行了吧你。”
她說,“正常角度看問題行不行,你那邊項目要是有什么異常,我就不信你不跟對方負責人碰面?!?/p>
謝長宴又靠回去,想了想就問,“什么時候,明天上午?”
夏時說,“對,上午他到我那邊?!?/p>
謝長宴嗯了一聲,“行,知道了。”
車子開到家,解安全帶的時候,他突然又說,“許沅已經(jīng)走了?!?/p>
夏時下車的動作一頓,“分公司那邊不是還沒籌備好?”
“是沒有。”謝長宴說,“她提早過去了?!?/p>
夏時笑了一下,“所以你那天跟她說什么了?”
居然直接把人氣跑了。
謝長宴挑眉,“我以為你不會問?!?/p>
從那天跟許沅碰過面,他就等著夏時來問他。
結(jié)果這家伙真沉得住氣,似乎都把這事給忘了。
他就不行,她如果跟許靖舟談話,他等不到事后,他當場就得沖過去旁聽。
夏時下了車,“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?!?/p>
謝承安已經(jīng)回來了,扶著小施恩在院子學(xué)走路。
夏時趕緊過去,“小心一點,你扶不住妹妹?!?/p>
小施恩長得圓圓滾滾,又不老實,路還沒走穩(wěn)就想跑,她真怕謝承安抓不住她。
謝長宴跟過來,“你問我就說啊?!?/p>
“晚點再說吧?!毕臅r現(xiàn)在沒心思聽他那些事情,把小施恩領(lǐng)過來,帶著她往客廳走,話還是對著謝長宴說的,“不說也行,猜也猜得到?!?/p>
“你怎么可能猜得到?”謝長宴走到她旁邊,“我跟她說了挺多的,你不可能全猜到?!?/p>
夏時一彎腰把小施恩抱起來,快步朝著客廳走,“好好好,猜不到,猜不到?!?/p>
她實在是太敷衍,謝長宴抓心撓肝的,跟過來,“你到底聽不聽?”
他問,“你就不好奇我跟她說了什么?”
他又問,“你為什么不好奇?”
夏時停下來回頭看他,“因為我相信你啊?!?/p>
她看著謝長宴,“這個理由可以嗎?”
理由可以,但是態(tài)度不行,太敷衍了。
謝長宴不說話,只看著她。
夏時見狀轉(zhuǎn)身又要走,謝長宴快了一步過來,一伸手把小施恩抱過去,“越來越雞賊,不想聽就說不想聽,還相信我,話說的可真好聽?!?/p>
夏時笑了,“什么人吶,說的好聽還不行?”
謝長宴不說話,抱著小姑娘咚咚咚的上樓去了。
謝承安等了會走過來,“爸爸怎么了?”
夏時說,“你爸來那股矯情勁兒了?!?/p>
說完她笑了,帶著謝承安去沙發(fā)那邊坐,“你可別學(xué)你爸,越來越幼稚?!?/p>
樓梯口那邊已經(jīng)不見人,但是能聽到謝長宴的聲音,“誰幼稚?”
“我我我?!毕臅r大著嗓門,“我幼稚,行了吧?”
過了兩秒,估計不知如何回應(yīng),謝長宴就哼了一聲。
在他之后,是小施恩奶聲奶氣的哼了一下,有樣學(xué)樣。
夏時摟著謝承安,“能看得出來誰幼稚吧?!?/p>
謝承安抿著唇,難得的露出一言難盡的樣子,“所以晚上你是不是又要哄爸爸了?”
“啊?”夏時一愣,“什么?”
謝承安說,“每次爸爸這樣子,晚上你都要哄他,我有聽到過?!?/p>
他說,“我晚上口渴,趙姨忘給我準備水了,我有幾次出來喝水,都有聽到你們倆說話,你說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沒說?!毕臅r趕緊捂著謝承安的嘴,“你聽錯了,真聽錯了,爸爸和媽媽早睡著了?!?/p>
謝承安沒說聽到的是什么,但是她差不多能猜到。
夏時面上淡定,心里已經(jīng)齜牙咧嘴了。
這房子怎么這么不隔音,這都能被聽了去。
謝承安眨著眼,表情有點疑惑。
一直等夏時松開他,他還是開口,“我聽到媽媽說最愛爸爸,這個話為什么還不愿意承認?。俊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