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有江城飛方城的航班,蘇家父女沒在這邊留宿。
走之前蘇老先生請了陳晚和陳濤一起吃飯。
主要也是感謝,蘇娜一個人過來,有她接應和安頓,屬實是幫了大忙。
吃完飯,父女倆要去機場。
陳晚沒辦法送,就在路邊站著,揮揮手,“一路平安?!?/p>
蘇娜想了想,又推車門下來,抱了陳晚一下,“謝謝你啊?!?/p>
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比那個姓謝的強多了?!?/p>
陳晚笑笑,“好了,回去吧?!?/p>
她又說,“下次有空來江城玩,到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,我安排。”
蘇娜嗯了一聲,“好?!?/p>
她松開陳晚,轉(zhuǎn)身要上車,可猶豫幾秒又停下來,回頭問陳晚,“你說,我這么不管不顧的跑過來找他,他怎么就不心軟?”
陳晚眨眨眼,說不太好,只能說,“不心軟是對的。”
她說,“謝先生若對你沒有那個心思,又對你態(tài)度不錯,讓你生出希望,繼續(xù)在他身上耗時間,這才是對你的不公平?!?/p>
有時候反而是冷漠無情,干凈利落,才顯得更有擔當。
蘇娜抿著唇,很挺全,想了想就哦了一聲,“那倒也是?!?/p>
她擺擺手,“好了,我走了?!?/p>
坐上車,透過車窗,她沒忍住又對著陳濤,“別欺負你姐?!?/p>
她說,“以后你姐有我罩著,你再敢胡來,讓她給你善后,即便是離得不近,我也照樣能收拾你,你信不信?”
陳濤對上她,自然態(tài)度是好的不得了,“信信信,我信的?!?/p>
他說,“放心吧,不會了,我現(xiàn)在學好了?!?/p>
蘇娜可不信他那個,“我會找人盯著你,你別跟我?;^?!?/p>
再然后車子開出去,一路奔著機場去了。
車內(nèi)蘇老先生等了會,沒忍住還是說,“你瞅瞅,你就不能喜歡一個喜歡你的,之前那個你大半夜離家出走,穿城去投奔他,人家沒搭理你,這個更是,跨城市來的,人家也沒多看你一眼?!?/p>
蘇娜趕緊捂著耳朵,轉(zhuǎn)頭看向外面,大著聲音,“你再說我,我以后都不理你?!?/p>
她還是覺得委屈,很委屈。
她能做的全做了,怎么喜歡一個人這么難。
蘇老先生轉(zhuǎn)頭看了她一會,到最后什么話都沒說出來。
……
謝應則提早住到了謝長宴家里,他能搬的東西不多,兩個行李箱就好了。
這邊有他的房間,原本空著,他來后所有的東西都是趙姨置辦的,全新,按照他從前的喜好。
晚上吃過飯,樓下緩一緩,他就上樓來。
先去洗漱,之后他會去謝承安房間。
叔侄兩個坐床上玩紙牌。
謝承安不會玩,但是會耍賴,想把出了的牌拿回來,“我出錯了,不是這個,叔叔你讓一讓我嘛。”
謝應則繃著臉,“賭場無父子,何況是叔侄,不行?!?/p>
小施恩也在床上,坐在哥哥旁邊,像模像樣的看著。
見哥哥哼哼唧唧,她爬過來,扒著謝應則的胳膊站起來,不大點個小孩,站著還沒有謝應則坐著高。
可她瞪著眼睛,很有氣勢,“讓?!?/p>
圓溜溜的葡萄眼,胖嘟嘟的小臉蛋,實在是讓謝應則忍不住笑。
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胖臉,“要么算你一個,也給你發(fā)一把牌。”
小施恩聽不懂這話,靜默幾秒,繼續(xù)按自己的路子走,“讓。”
“讓讓讓?!敝x應則把自己出的牌拿回來,謝承安的也給他了,“好了,那你繼續(xù)出?!?/p>
謝承安嘿嘿笑,盯著手里都快拿不住的一把牌,聚精會神。
謝應則伸手把小施恩攬過來,讓她坐懷里,看著自己手里的牌,“我們倆一伙兒?!?/p>
夏時站門口,盯著看了一會才走進去,手里拿著果盤,“吃水果。”
果盤放一邊,她說,“比起做生意,你好像更適合當幼師?!?/p>
謝應則一手捏牌,一手捏小施恩的手,“我也就對自家孩子有耐心,別人家的不行,哭兩聲我就想上去給一腳?!?/p>
小施恩小腳丫一翹,“丫丫?!?/p>
謝應則把她的腳丫握手里,小小一只,手掌都握不滿,“臭腳丫?!?/p>
小施恩呵呵笑,指著謝應則的腳,“丫丫,大?!?/p>
夏時揉了下她小腦瓜,“什么都懂。”
她說,“你們慢慢玩?!?/p>
從房間退出來,她回臥室。
謝長宴剛洗漱完出來,見她進來就問,“還沒睡?”
“沒有?!毕臅r說,“玩兒牌呢。”
“玩牌?”謝長宴笑了,“玩的明白嗎?”
夏時也笑,“兄妹倆合伙,有他們自己的規(guī)則?!?/p>
反手關(guān)門,她走到窗口看向外。
今晚夜色很好,難得的居然能看到幾顆星星。
夏時沒忍住,“老宅那邊的視野更好。”
半山腰的位置,上能看星星,下能看萬家燈火,能聽蟲鳴鳥叫,除了交通沒那么便利,其余都是優(yōu)點。
謝長宴過來從背后抱著她,“我其實怕你不愿意回去?!?/p>
“回啊?!毕臅r說,“面積大,住著舒服?!?/p>
謝長宴湊過來蹭她的臉,“怕你不喜歡那里?!?/p>
夏時笑了,“從前我也沒有不喜歡那里,我不喜歡的是那里的人,跟其余的沒關(guān)系?!?/p>
說到這里,她抬眼看謝長宴,“你母親的法 會結(jié)束了?”
她突然提到蘇文榮,其實也是想告訴他,人死債消,她現(xiàn)在連她都不在意,何況是個她曾經(jīng)居住過的老宅。
“結(jié)束了?!敝x長宴說,“蘇家的人都走了?!?/p>
法 會辦了七天,他只在第一天過去跟著念念經(jīng),其余時間都沒去。
當天跟蘇老夫人碰了個面,老夫人很想拉著他的手煽情一番。
可他沒給對方機會,說要去找寺院的師父說事情,直接走了。
老夫人面上不尷不尬,半晌手還僵在半空。
也就打了這一次照面,后來是法 會結(jié)束,蘇老夫人沒忍住把電話打給了謝應則,說想要一起吃個飯。
謝應則也沒給面子,借口忙,拒絕了。
再之后就是蘇家那幫人離開,離開之前聯(lián)系他們,說是想讓他們送一送。
按道理來說,到底是蘇文榮娘家,也算是血緣親人,于情于理在對方走的時候都應該去送送。
但謝長宴和謝應則都不是很在意面子工程的人,電話里就拒絕了。
老夫人應該也是忍不住的,嘟囔了兩句,說他們冷血,不顧念親情。
謝應則沒慣著她,說她若是現(xiàn)在還不知足,他就找律師追回蘇文榮之前轉(zhuǎn)給她的錢,讓她看看什么叫真的冷血,什么叫真的不顧念親情。
打蛇打七寸,錢是大部分人的七寸,一提錢,全都萎。
夏時向后靠,過了會說了另一件事,“曹桂芬托里邊的人帶了話出來,想見我?!?/p>
她剛知道的時候有點意外,以為是中間人傳錯了話,特意確認一下,到底是想見她,還是夏令。
中間人說,“夏時,她說想見她大女兒?!?/p>
謝長宴皺眉,將她摟得緊了一點,“她大女兒,她也真敢說?!?/p>
他又說,“而且見你干什么,她有自己的閨女,怎么也找不上你?!?/p>
夏時點頭,“也是呢。”
她猜測,大概率,曹桂芬是有點話想跟她說。
或悔恨,或求饒,又或不甘,或威脅。
謝長宴問,“要去見嗎?”
夏時說,“沒想好?!?/p>
理智告訴她沒必要,曹桂芬的人生一眼能望到頭了,差不多就是那樣的結(jié)局,她大仇得報,實在沒必要在她身上再浪費時間。
但是私心里,她確實是想去看看,看她下場有多慘,去祭拜她母親的時候也能告慰一番。
謝長宴等了等掐在她腰上的手就挪了位置,去尋睡衣擺。
夏時用手肘懟了他一下,“別鬧,在跟你說正事?!?/p>
這家伙最近不知怎么回事,但凡倆人獨處,他尋尋摸摸,總想將她拐上床。
似乎見了她,他滿腦子就只有那點事兒。
謝長宴嗯一聲,“你說,我聽著。”
他又說,“我這就是手沒地方放,找個地方暖暖手?!?/p>
說完了,正好也找到了睡衣擺,他把手探進去,一路攀上,揉捏握著。
力道不大不小,說不上難不難受,但挺別扭。
夏時想把他的手拉扯出來,“跟你說了別鬧。”
她又說,“蘇小姐已經(jīng)走了?”
“走了?!敝x長宴說,“她爹接走的?!?/p>
說著話,他拐著夏時往床的方向走,“有點冷,我們進被窩暖暖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