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停地踩踏,直到手機響起。
談榮先稍微冷靜了一點,減了車速,單手接電話。
“哥,事情有變,半路突然殺出輛貨車壞了我們的事,秦芷她……”
談榮先聽不到任何聲音了。
他看到一輛兩廂貨車,就跟他安排撞秦芷的那輛一模一樣。
像脫韁的野馬逆行著行駛,車頭正對著他所在的位置。
恐懼感頓時如潮水一般襲來,談榮先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嘶啞的哀鳴。
“不……不能這樣!”
他丟了手機踩剎車,聞到了車輪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道。
一聲巨響之后,是劇痛的疼痛。
緊接著視線變得模糊,耳邊充斥著尖銳的耳鳴聲。
安全氣囊”嘭”地彈出,他沒系安全帶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前傾又彈回。
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,談榮先看到了副駕駛座椅上的檔案袋,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酒店遇到了小不點:【老爺爺,你跟我說聲謝謝吧……】
然后,世界歸于寂靜。
*
玫瑰莊園里。
小耳朵非要等秦芷回來才肯睡覺。
談昱的兩個電話號碼都還躺秦芷的黑名單里。
他只能用小耳朵的手機給秦芷打電話,但一直無人接聽。
他又打阮清沅的電話。
如果秦芷沒和阮清沅在一起,那肯定是又去找了商玄……
阮清沅接電話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慌張。
“秦芷在北城大橋遇上車禍,不過萬幸,人沒有事……”
“出車禍?!”
談昱還不知道什么情況,但心中冒出了無數(shù)可怕的猜想。
他把小耳朵交給鐘姨,十萬火急地出門找秦芷。
車子剛行駛出玫瑰莊園,他又接到小叔談榮承的電話。
“快來佳仁醫(yī)院,你爸出車禍了,估計活不成……”
談昱猛地踩了剎車,臉上的表情剎那間凍結。
“先別通知你媽,自己過來?!?p>談昱轉(zhuǎn)動方向盤,掉頭,火速去了佳仁醫(yī)院。
一口氣跑到手術室門口,額頭的汗珠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。
他正要問父親的情況,就被談榮承拽著手臂拉到了一旁。
談榮承從外套里面拿出了一份檔案袋重重拍在談昱懷里。
咬著后槽牙說:“看看你干的好事?!?p>談家的人都知道,當年秦芷生小耳朵是在昏迷狀態(tài)下做的剖宮產(chǎn)手術。
談昱第一個到的現(xiàn)場,肯定是他把孩子報錯了。
這么些年,小耳朵每年都體檢。若不是談昱有意隱瞞,怎么可能誰都沒發(fā)現(xiàn)?
談榮承想替自己大哥掐死談昱的心都有。
他大哥行事心狠手辣,內(nèi)心唯一的柔、軟就是他隔代親的孫女。
臨死前得知孫女不是親生……眼睛只怕是閉不上了。
但是談榮承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囑托談昱,只得將心里的怒火給壓下去。
談昱打開檔案袋,看到鑒定結果后,臉都成了焦黑色。
他沒想到父親會比秦芷還先發(fā)現(xiàn)真相。他費盡心機的欺瞞秦芷,結果,顧得了這頭,沒顧上那頭……
小叔左右看了看,沒有人,也沒有監(jiān)控,才敢大膽一點對談昱說:
“小耳朵的事,我沒那閑心管了,你自己看著辦……現(xiàn)在,聽我跟你說今晚的事?!?p>“我和你爸本來要對秦芷動手的,結果遭人阻撓!你爸的車禍估計就是和阻撓我們動手的是同一批人?。 ?p>談昱臉上的表情,陰沉滲人。
“小叔,你說什么?!”
談榮承被談昱的反應驚的一愣。
隨后道:“你不是都聽清楚了?現(xiàn)在想想,你提醒的非常對,海泰集團護著秦芷,猜到我們會對秦芷動手,早就暗中盯著我們了。是我和你爸太自負,斷了自己的前路?!?p>“你爸今天晚上出了事,海泰集團肯定也不會放過我……左右我是難逃一劫,會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,你小嬸和弟弟們,你要給我安頓好了,聽見沒有?!”
談榮承之所以能一步一步升職,坐到今天的位置,都是因為有談榮先金錢上面的支持。
有許多事不可宣之于口的事,談昱心里都清楚。
事情既然出了,就得有人站出來承擔后果,將損失降到最低。
談昱眉頭擰成了“川”字,沉重地點頭答應。
這時,手術室的燈滅了,大門緩緩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