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西城的地理位置擺在這兒,和草原接壤。匈奴蠻子每年出兵,最常來的就是遼西。遼西軍屢戰(zhàn)屢敗,飽受匈奴蠻子蹂躪,早已沒了士氣斗志。
這一年多來,李馳花了大力氣治軍練兵。遼西軍比從前強了不少??蓪ι闲倥U子,天然就有些氣虛怯弱。就是李馳自己,心里也是驚懼害怕的。
被孟六郎冷語嘲諷,李馳心里怎么會不難受?
鼓起勇氣出兵,便是抱著一去不回的心態(tài)。好在那一仗打贏了。遼西軍終于找回了斗志。李馳也挺起了脊背。
此時此刻,裴青禾的溫聲鼓勵,令李馳心中酸澀。就好像被欺負(fù)的孩童,終于等來了為他撐腰之人。
“多謝將軍鼓勵?!崩铖Y強忍住落淚的沖動,沉聲應(yīng)道:“我李馳不是怕死之人。我只怕守不住遼西城?!?/p>
裴青禾挑眉一笑:“這一回,我們定要痛打匈奴蠻子,讓他們以后不敢隨意出兵驚擾。”
眾人轟然應(yīng)聲。
軍事會議到子時才散。
孟冰去了孟六郎的軍帳。孟六郎難得有些心虛,假裝傷口疼,先一步躺下了。
孟冰半點都不慣著自家兄弟,板著臉孔數(shù)落:“我之前囑咐過你多次,別總眼高于頂瞧不起旁人。你領(lǐng)兵來遼西,是為了打匈奴蠻子,為何欺負(fù)李馳?”
孟六郎只得轉(zhuǎn)頭解釋:“匈奴蠻子四處燒殺搶掠,李馳就是縮在遼西城里不出兵。我看著實在生氣,這才故意譏諷他。后來結(jié)果你也看到了,他終于出兵了,也打了勝仗。這樣不是挺好?”
孟冰繼續(xù)皺眉數(shù)落:“你還是這般沖動。步兵打騎兵,哪里是這么好打的。是打了勝仗,北平軍死傷也一定是最多的。還有你,自己也受了傷。你能不能不要逞強?讓我這個兄長少操一些心?”
孟六郎理虧,閉嘴不語。
“別裝死不說話。”孟冰臉孔繃緊:“以后和李馳楊虎呂奉他們好生相處,不得生事?!?/p>
孟六郎哦了一聲。
另一邊的軍帳里,呂二郎滿眼崇拜地看著自家兄長,聽著呂奉吹噓打勝仗的經(jīng)過:“士別三日當(dāng)刮目相待!我們范陽軍終于翻身了!看以后還有誰敢嘲笑我們!”
呂奉嘿嘿一笑:“說得沒錯!這一仗,你兄長我打得精彩漂亮,誰還敢笑我不會打仗!”
“等裴將軍登基做了天子,我們范陽軍也該恢復(fù)名號了吧!”呂二郎低聲笑道。
呂奉咦了一聲,看呂二郎一眼:“我還沒想到這一層。你的腦子比以前活絡(luò)多了?!?/p>
呂二郎咧嘴一笑:“那是當(dāng)然。我整日跟著裴將軍,進步神速?!?/p>
楊虎楊淮兄弟又是另一番模樣了。
“我們四人到了一處,誰也不服誰。尤其是孟六郎,最厲害也最驕傲?!睏罨⑿χ鴩@道:“我是搬出裴將軍的名頭,才勉強震住了他。幸好裴將軍及時來了!”
裴青禾一來,李馳也不怯懦了,呂奉也不魯莽了,孟六郎也不斜眼看人了。總之,軍心人心瞬間就穩(wěn)了。
楊淮低聲道:“能拋下登基典禮,親自領(lǐng)兵來遼西城打匈奴蠻子。裴將軍這份胸襟氣度,實在令人折服?!?/p>
楊虎深以為然:“這樣的裴將軍,才值得你我兄弟追隨?!?/p>
楊淮暢想了片刻:“我們兄弟最早追隨將軍。等將軍登基做了天子,你我是不是也能做大將軍了?”
楊虎失笑:“怎么?你想和弟妹分開領(lǐng)兵?”
“這可不行?!睏罨疵摽诙觯骸拔乙团嵫嘁煌I(lǐng)騎兵營。”
這不就是了!
大將軍的名號肯定是裴燕的,楊淮頂多就是個副將。當(dāng)然,楊淮甘之如飴就是了。
“他們果然誰也不服誰?!迸崆嗪淘谲妿だ锏吐晣@道:“我之前料得半點沒錯,幸好來得及時?!?/p>
時硯無聲笑了一笑:“將軍一來,他們就都老實消停了?!?/p>
裴青禾也笑了:“驕兵悍將嘛!誰都想排第一,不甘人后。尤其是孟六郎,從年少的時候就是那副德行,誰都不服?!?/p>
“他只服將軍一人。”時硯提起前任情敵,十分從容大度:“這也難怪。北平軍打仗勇猛,前幾年陶無敵領(lǐng)十萬大軍打渤??ぃ急槐逼杰姄踝×?。孟六郎連張氏父子也不放在眼里,對上楊虎呂奉李馳三人,怎么肯退讓?”
裴青禾又是一笑:“他也確實有驕傲的資本。北平軍悍不畏死,他也是真正的猛將!如果不是他第一個領(lǐng)兵趕來支援,李馳怕是一直縮在城里,不會出兵。”
閑話片刻后,裴青禾問起了軍糧:“現(xiàn)在城內(nèi)一共有七萬多精兵,軍糧是不是不太充裕?”
時硯拿出隨身帶的赤金小算盤,噼里啪啦地?fù)芘骸败娂Z的具體數(shù)字還沒算出來,今日時間匆忙,只能估算個大概。兩個月之內(nèi),應(yīng)該不會缺糧?!?/p>
兩個月,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。
裴青禾略略皺眉:“得派人送信回燕郡,繼續(xù)籌備軍糧?!?/p>
時硯點點頭:“軍糧的事交給我,你安心領(lǐng)兵打仗?!?/p>
裴青禾舒展眉頭,眉眼柔和:“有你在,我心里格外踏實安穩(wěn)。”
時硯無聲一笑,湊過來,在裴青禾嘴角邊輕吻:“天色已晚,將軍早些安歇吧!”
……
裴青禾領(lǐng)著四萬大軍前來,蒲奴不愿被前后夾擊,立刻退了兵。
接下來幾日,蒲奴沒有攻城,而是派出小股騎兵,四處搶殺。
還是一貫伎倆,以此迫對方放棄城墻之利,派兵出城和匈奴騎兵野戰(zhàn)。
可惜,這一招已經(jīng)嚇唬不了任何人了。大軍來之前,孟六郎和呂奉就一同出兵,打了一場步兵騎兵聯(lián)合對陣匈奴蠻子的勝仗?,F(xiàn)在裴青禾來了,眾武將更是軍心振奮,紛紛踴躍請纓出戰(zhàn)。
裴青禾要坐鎮(zhèn)指揮,倒不必親自領(lǐng)兵出擊,派出了三支隊伍。一支兩千人的騎兵,以裴燕楊淮為首。一隊四千步兵,以顧蓮為首。第三支也是步兵,人數(shù)同樣是四千,馮長領(lǐng)兵。
三支隊伍,從不同的城門出城,追擊迎戰(zhàn)匈奴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