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權貴多,窮苦人家更多,城西一帶,更是京城的貧民區(qū)。
尤其入冬后缺衣少食,很是難熬,得知葉楨每年都會捐贈棉衣給鎮(zhèn)守邊關的將士。
而今年的棉衣,她打算請城西的婦人們來縫制,且工價不低,已在城西十三街設立了報名處,城西百姓們沸騰了。
窮苦人家或許不會精良繡工,但裁衣縫衣大多都會,紛紛前往報名處報名。
有活計便能賺到錢,有錢冬日便能買糧不至于挨餓,誰不想試試呢。
可誰想,就在大家踴躍報名時,有幾個不長眼的當場詆毀葉楨名聲,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在附近探頭探腦。
侯府負責招人的管事們,自是見不得自家主子被詆毀,抓了幾個過來一審。
那幾人竟是相國府的,他們雖不承認詆毀傳謠葉楨,卻被審出這附近有爆竹黑作坊,且今日就會爆炸。
城西房屋密集,若真是有爆炸,可是天大的事,侯府下人不敢耽擱,忙去大理寺報案。
大理寺來人一查,附近的確有個秘密黑作坊,規(guī)模不小,還挖了密室,密室里藏了不少成品爆竹。
但大理寺請了懂行的人過來排查,作坊雖是黑作坊,目前暫無安全隱患。
那么相國府的人說,今日就會爆炸,依據(jù)何在?
大理寺卿便這般問被抓的幾人。
幾人也聽說了李承海已經(jīng)死的事,只是他們沒有收到撤令,不敢離開,正要派人去找蕭氏時,就被侯府的人當傳謠地抓了。
眼下被大理寺卿這般問,其中一人訥訥道,“是李大人說今日會爆炸。”
假裝得知有人鬧事而趕過來的邢澤,沉聲道,“你的意思是,不管今日黑作坊會不會爆炸,你們都會讓它爆炸?
如此視人命為草芥,你們當真好大的膽子?!?/p>
相府下人,“……?”
他們沒這樣說啊,可他們也說不明白,李承海為何篤定今日會爆炸。
招工被中斷,害怕失去差事的城西百姓們本就惱恨,聽了刑澤的話,紛紛覺得李承海就是故意拿他們的性命立功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“李大人若認定今日會爆炸,為何不提前舉報黑作坊,為何不提前告知官府。
這是不拿我們窮人的命當命,想著讓我們被炸死,被炸傷,他再出來做好人,呸!缺德玩意兒,怪不得會馬上風?!?/p>
“就是,我們窮人的命也是命啊,他們還罵昭寧郡主,說是郡主害了姓葉的,分明就是李葉兩人下賤,玩死了自己,現(xiàn)在想賴在郡主身上,好洗脫自己的名聲?!?/p>
“是啊,一個孤女原先就被葉家欺負,郡主若真要報復葉家,在她成為郡主后不就報復了,何須等到現(xiàn)在。”
眾人紛紛譴責相府,怒意滔天。
李相國得知后,狠狠一掌拍在桌上,隨后怒氣沖沖去了蕭氏的院子。
“那孽畜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本相?”
就是從前落魄時,他都沒有如此丟臉和措手不及的時候。
蕭氏被他嚇得眼睛瞬間紅了,“承兒也是想立功博得您的歡心,只是他被人所害?!?/p>
否則,今日便是兒子立功的日子。
“相爺,是葉楨,一定是她搞的鬼,怎么那么巧她就去城西招工,定是她故意的。”
李相國又怎會看不出。
他剛放出謠言混淆視聽,葉楨便鬧了這一出,是他小看她了。
鄉(xiāng)野長大的,比她那個娘還能折騰。
成王敗寇,事已發(fā)生,李相國暫丟開葉楨,問道,“承海如何得知黑作坊的事?”
就怕他是老早就被下了圈套。
蕭氏不敢瞞李相國,但也沒完全說實話,“是明月發(fā)現(xiàn)了黑作坊,想要承兒立功,便告知了他?!?/p>
“承海那個妾室?”
李相國瞇了瞇眸,“她當真是你的親戚?又當真懷了承海的孩子?”
那女子他遠遠見過一次,蕭氏說是遠方親戚投奔,他便沒多心。
李家的規(guī)矩,妻以夫為天,蕭氏一直這般尊崇,他量蕭氏不敢欺瞞他。
可這次是他自負了,蕭氏沒了兒子,再不敢讓李相國知道她做的那些事,忙替謝瑾瑤打掩護。
只說她從前過得苦,想在西城找工無意中發(fā)現(xiàn),又想依附李家,所以甘心爬了李承海的床。
李相國輕視女子,沒多疑,他也沒覺得兒子好男風,就不喜歡女人,畢竟李承海從前和蘇氏也好過幾年,因而沒再多問憤憤然走了。
沈夫人得知二房的消息后,露出一抹復雜的笑,吩咐底下人,“按郡主的意思,將劉懷送去邊境?!?/p>
她于劉家有恩,蕭氏害死漱玉后,家逢巨變的劉姜自請為她效力,只求她庇護他的家人。
她的本意是讓劉姜帶廢李承海,讓蕭氏余生無望,但劉姜會用那種法子是她始料未及的。
劉姜的死,沈夫人心頭是愧疚的,故而這些年一直秘密養(yǎng)著劉姜的家人。
這次葉楨要找李承海好男風的證據(jù),她才讓劉懷出面,但以防李相國報復,她只能將人送走。
邊境是忠勇侯府的地盤,于劉家人來說,與其偷偷摸摸地活在京城,不如去邊境來得更自在。
劉家亦是此想法,想了想,她又吩咐道,“多給他們些銀錢?!?/p>
想起從前那些恩怨,沈夫人心頭沉悶,若非為了兒孫,她真想逃離這個家。
相國夫人哪里有殺豬匠來的快活。
而葉楨這頭則是歡聲笑語。
終于反擊了李相國,挽星幾人很是高興,在葉楨跟前嘰嘰喳喳。
“還是小姐的主意好,讓人扮作相國府的人造謠,最后又抓了真的相國府下人,李相國吃了這啞巴虧,只怕氣死了。”
話少的飲月也難得開口,“先前奴婢還想著,也花錢雇些人傳相國府的謠,如今想來,還是小姐這招更高一籌。”
以謠言攻擊,反而會讓人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,世人的思想就是這么奇怪。
葉楨舀了一口燉梨,細細咀嚼,“我們這次算是徹底與李相國杠上了,往后你們在外行走,要更加謹慎些?!?/p>
她最擔心的,還是敵人對自己身邊人下手。
而慈善堂正在籌建中,他們又少不得要時常外出。
飲月幾人紛紛點頭,“小姐放心,我們省的。”
葉楨想著葉晚棠流產的事已經(jīng)傳開了,便放下湯盅,“隨我去靈光寺看看兄長吧?!?/p>
侯府下人多,葉楨不想傷及無辜,還是到城外去吧。
若黑衣人在意,想來該有動作了。
如她所料,剛出城,一柄帶著殺意的利劍便刺向了自己心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