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如道離開了酒店。
這是他變成胖子后,跑得最快的一次。
到了路邊,他招呼了一輛出租車,上車就說:“給貧道開快一點,有多快開多快?!?/p>
出租車司機盯了莊如道一眼,笑道:“道長,這么著急,莫非是……”
莊如道嘿嘿一笑:“你想說趕著投胎,是吧?”
出租車司機尷尬起來,撓頭說:“我可沒這意思?!?/p>
莊如道嘿嘿一笑:“你的意思差不多,但反了,我不趕著,就真要投胎了?!?/p>
出租車司機也就點頭,立刻加速,瞬間消失在君山大酒店外。
酒店內(nèi)。
魏君安正在比對剛剛記錄下的名字。
這一比對,魏君安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,他記下的名字當(dāng)中,廳級干部少得可憐。
莊如道告訴他的名字百分之九十都是處級與科級干部。
他不由自語起來:“這道長是什么意思?”
“看職務(wù)高低來報的名字?”
“這叫算?”
他皺了皺眉。
他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,拿了起來,見莊如道不在房間,他準(zhǔn)備把電話打回去,打給莊如道的師弟。
他想問問這算出來的會不會有問題。
突然,他的房門被敲響了。
魏君安還以為是莊如道,卻沒想到是一個服務(wù)員。
“魏總?!?/p>
“剛剛大廳門口的保安向前臺匯報,說胖道長急匆匆的跑走了,打了個出租跑走的?!?/p>
魏君安一愣。
道長跑了?
陡然間,他心生不好的預(yù)感。
他趕忙打開手機,翻出通話記錄。
點開一瞧,他整個人氣得差點沒有跳起來。
已撥電話中排在第一的電話號碼是三個字——左開宇!
他之前因為柳晨希金店的事情,存了左開宇的電話號碼,因此,顯現(xiàn)的號碼直接就是左開宇的名字。
也就是說,剛剛那道長根本不是打給他所謂的師弟,而是打給了左開宇。
更讓他氣憤的是,那道士竟然當(dāng)著他的面,將他最核心的秘密一個接著一個的告訴給左開宇,而他還在旁邊滿臉微笑。
那一刻,魏君安捏緊了拳頭。
他發(fā)出了一聲怒吼:“左開宇!”
“老子和你沒完!”
“你他娘的竟然出這樣的陰招來對付老子,老子不服,不服!”
魏君安怒砸桌案,盯著那電腦,直接把手機扔出去。
嘣!
一聲巨響,嚇得酒店的服務(wù)人員趕緊逃離,不敢多停留一秒鐘。
魏君安隨后冷靜下來,他咬著牙,趕緊打開保險柜,取出保險柜中的錢、假身份證以及假護照。
他知道,隨著名單暴露,他下半輩子都將在監(jiān)獄中度過了。
他要逃走。
逃去國外。
他此刻還在壁州市,到長樂市再購買機票已經(jīng)來不及,他如今只能打電話向他的小姨柳晨希求救。
他撥通了柳晨希的電話:“小姨,趕緊幫我一個忙,給我買一張飛歐洲的機票,我馬上把身份證與姓名發(fā)給你?!?/p>
柳晨希正在金店工作,她這段時間很是順心。
她與程志偉協(xié)議離婚了。
她向程志偉承認了,她和魏君安的父親,魏力川有染,雖然是不情愿的,但這件事畢竟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,她不想多解釋。
同時,魏其安進了監(jiān)獄,沒有人再來騷擾她,她很是開心。
而今,突然接到魏君安的電話,她皺了皺眉,問:“怎么了?”
魏君安怒聲道:“左開宇那混蛋陰我,找了道士把名單搞走了,我得馬上出國,小姨,現(xiàn)在只有你能幫我。”
柳晨希黛眉微蹙。
她深吸一口氣,說:“君安,你真要逃走?”
魏君安冷聲道:“不逃走難道留下來坐牢?”
“我要離開,在國外找人,弄死左開宇這個雜碎?!?/p>
柳晨希便說:“好吧,你把信息發(fā)給我,我馬上給你辦。”
不多時,柳晨希收到了魏君安發(fā)來的消息。
看著魏君安發(fā)來的消息,柳晨希從辦公桌上翻出了一個電話號碼。
左開宇的電話號碼。
上次她被左開宇救了后,她一直想找機會請左開宇吃個飯,表示她的感謝,連續(xù)打了四次電話,左開宇每次都拒絕了她。
如今再次看著左開宇的電話,她深吸一口氣:“這一次,你總不會再拒絕了吧?!?/p>
隨后,她撥通電話。
不多時,左開宇接了電話,說道:“柳總,對不起,我現(xiàn)在有急事處理,改日再聊?!?/p>
左開宇正在趕往省紀(jì)委。
柳晨希直接說:“左書記,這次你不能拒絕我,我這里有你想要的消息?!?/p>
左開宇正要掛斷電話,聽到柳晨希這話,他敏銳的察覺到一絲端倪來。
他便問:“柳總,魏君安給你打電話了?”
柳晨希笑了笑:“左書記,你是個聰明人?!?/p>
左開宇深吸一口氣:“他要逃走,是吧?”
柳晨希說:“對,他要逃走?!?/p>
柳晨希要大義滅親。
她想起上次自己差點被玷污,她就覺得魏君安惡心。
而且,她還知道了一件事,那就是上次魏力川趁她醉酒之際,占有了她,而灌醉她酒的人,也正是魏君安。
當(dāng)時,魏君安說,他勸過他父親,但他父親魏力川不聽勸。
前幾日,她去監(jiān)獄看魏其安時,魏其安告訴了她,那一切都是魏君安的主意。
目的就是要通過她去挾制程志偉,從而達到利用程志偉去左右省委組織部部長呂子元的目的。
可以說,這一招是成功了。
但可惜,遇到的對手是左開宇。
他們的成功最終轉(zhuǎn)為失敗。
柳晨希將魏君安的身份信息告知了左開宇,左開宇掛斷電話,同時聯(lián)系了阮熊,告訴阮熊,魏君安想逃走。
阮熊立刻匯報蒙金陽,正在開會的蒙金陽讓阮熊給省公安廳打電話,同時也要聯(lián)系機場那邊,若是魏君安出現(xiàn)在機場,立刻將其控制起來。
當(dāng)天下午,左開宇將兩份受賄名單交到了省紀(jì)委。
省紀(jì)委書記狄一寒看完這兩份名單后,立刻作出了指示。
省紀(jì)委抽調(diào)第五、第六、第七三個紀(jì)檢室同時工作,對名單上的省管干部進行逮捕審問。
省紀(jì)委辦公室則聯(lián)系各地級市的市紀(jì)委,讓市紀(jì)委對名單上的市管干部進行逮捕審問。
當(dāng)天晚上,樂西省各級紀(jì)委都在加班行動。
同時,機場那邊,魏君安被捕。
他想不明白為什么,為什么自己這么容易就被抓了。
他可是喬裝打扮過,化了妝,換了衣服,就差改性別了啊。
他懷疑過,是不是柳晨希舉報了他。
但他覺得不可能,那可是他的小姨啊,親小姨呢。
……
北睦市。
夏為民發(fā)怒了。
他怒不可遏。
袁知重前幾日才被省紀(jì)委帶走調(diào)查,因為袁知重行賄李國榮,他得知這事兒時,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袁知重為什么要去行賄李國榮。
他可是政府干部啊。
有政府干部向投資者行賄的嗎?
袁知重解釋說,是怕漢州市將這個項目搶走,所以行賄考察官李國榮。
他想著,袁知重的本意是好的,且加之對袁知重的信任,他親自找了省紀(jì)委書記狄一寒,擔(dān)保袁知重是沒有問題的,只是一時心急,才犯了錯。
最終,袁知重被放了回來。
他親自訓(xùn)斥了袁知重,讓袁知重日后一定謹(jǐn)慎行事,凡事要多向他匯報。
袁知重也承認了錯誤。
卻沒想到,省紀(jì)委又打來電話,告知北睦市紀(jì)委,袁知重涉嫌受賄,讓北睦市紀(jì)委立刻對袁知重進行審查。
夏為民當(dāng)時差點沒有氣得一腳踹翻正在向他匯報工作的袁知重。
他是親眼看著袁知重被帶走,被帶走時,臉色蒼白,半邊身體已經(jīng)嚇癱軟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十二點,夏為民得到消息,袁知重認罪了。
這幾年來,他在神鹿區(qū)一共受賄七百余萬。
那一刻,夏為民只是冷笑一聲,隨后望著天空,罵了一句:骨子里還是個賤民!
……
這個春節(jié)注定不平靜。
從省到市,再到縣區(qū),魏君安兩份名單上的干部全部落馬。
紀(jì)委春節(jié)不休假,加班徹查。
在各級紀(jì)委都在徹查假古玩受賄案之時,只有壁州市最安靜。
因為壁州市提前一步,已經(jīng)將利用假古玩來受賄的干部全部查處,畢竟祝上云的名單先被左開宇拿到。
雖然壁州市委書記郝興旺略有遲疑,但去過省城一趟后,回到壁州市,他就下定了決心,壁州市要先掀起這股反腐風(fēng)。
所以當(dāng)左開宇從長樂市啟程返回赤馬縣時,赤馬縣的民眾是有一個好年過。
他走在大街上,咧嘴一笑,覺得有些可笑,假古玩的發(fā)源地是一片祥和,而發(fā)源地之外,正在經(jīng)歷鐵血清洗。
回到家里,左開宇美滋滋的睡了一覺。
第二天,是初三。
左開宇也不知道干什么,卻看到一道身影停在他樓下不遠處。
竟然是劉成剛的女兒劉清雪。
劉清雪盯著左開宇,左開宇微微一笑,下樓,走向劉清雪。
“清雪姑娘?!?/p>
劉清雪低聲道:“左書記,你……立了大功了?!?/p>
左開宇看著劉清雪,說:“清雪姑娘,我從未想過立功?!?/p>
“我只想做事,做一些能為人民帶來好處的事情?!?/p>
“此次將假古玩店連根拔起,就是一件能為人民帶來好處的事情。”
劉清雪隨后輕笑一聲:“或許吧?!?/p>
“可我也懂體制內(nèi),有些人,不為民辦事,也是能晉升的?!?/p>
“左書記,你覺得是你這樣的人多,還是我所說這樣的人多呢?”
左開宇盯著劉清雪:“清雪姑娘,你想說什么。”
劉清雪便說:“左書記,我想說……這是大染缸,你遲早有一天,也會被染缸染成一樣的顏色,這是定律,你逃不掉?!?/p>
“我這段時間,我重新了解了我父親,他曾經(jīng)也和你一樣,是個好官?!?/p>
“但一時失足,就成了壞官。”
“左書記,所以我勸你,早日脫離苦海……”
說完,劉清雪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左開宇看著劉清雪遠去的背影,嘴里不由多了一抹苦澀。
這姑娘……
性子有些偏激了。
但隨后,左開宇釋然了。
劉清雪畢竟親手把她父親送進了監(jiān)獄,她思想產(chǎn)生變化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
可憐的姑娘。
春節(jié)假期結(jié)束,上班第一天,左開宇接到了電話。
是省委書記蒙金陽的秘書打來的。
阮熊笑著說:“開宇,明晚趕來省城,蒙書記要請你吃飯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