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時光,彈指即過。
這三日,李寒舟始終立于原地,身形沒有絲毫移動,仿佛是一尊石雕。
然而周身的氣息卻在發(fā)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那觀摩天劫“毀滅”道韻所得的感悟,與他百年紅塵歷練積累的“生機(jī)”道韻,在他體內(nèi)不斷碰撞、交融。
仿佛是心情雜亂的人,在見識到一道風(fēng)景之后,會心神陡然安靜一般。
李寒舟的化神境界,在這短短三日之內(nèi)徹底穩(wěn)固。
甚至根基之扎實,遠(yuǎn)超同階修士。
……
轟?。?/p>
天穹之上,那片血色的劫云漩渦猛然加速,中心處的光芒,由猩紅轉(zhuǎn)為一種近乎凝固的暗沉之色。
壓抑。
極致的壓抑。
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來,將這島嶼上的一切生靈碾為齏粉。
那強(qiáng)烈的威壓,在島嶼外側(cè)掀起一陣陣的海浪。
島嶼內(nèi)的樹木,更是被狂風(fēng)吹得東倒西歪,甚至折斷。
“來了?!?/p>
花青子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(yán)肅。
纖手拿著畫筆,也早已準(zhǔn)備將那天雷落下的瞬間定格下來。
那片空地的中央,烏夜候長身而起。
他緩緩抬頭,望著那醞釀著無盡毀滅之力的劫云,臉上沒有絲毫懼色,反倒有了些期待。
烏夜候手掌一翻,一顆通體燦爛,布滿金色紋路的丹藥出現(xiàn)在手中。
隨即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。
丹藥入腹,一股磅礴的藥力瞬間炸開!
咔咔咔!
烏夜候的身體發(fā)出一陣爆響,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,整個人仿佛一尊黃金澆筑的神像。
周身氣勢,在這一刻暴漲!
“練體?”李寒舟眼眸中驚訝一閃,喃喃道:“不對,是暫時性的。丹藥一途竟然還有這般種類的丹藥,能使得肉身體魄在轉(zhuǎn)瞬間強(qiáng)到這種程度?!?/p>
“那是金圣丹?!被ㄇ嘧忧謇涞穆曇粼诶詈鄱呿懫穑瑸樗饣?。
“是一種以太古兇獸精血為主藥煉制的霸道丹藥,能在短時間內(nèi)將肉身體魄強(qiáng)行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?!?/p>
話音剛落,烏夜候又是一聲大喝,手中光芒一閃,一面鐫刻著山川河岳紋路的巨大盾牌憑空出現(xiàn),被他牢牢立于身前。
那盾牌古樸厚重,靈光流轉(zhuǎn),赫然是一件上品靈器!
做完這一切,烏夜候深呼一口氣,起身看向蒼穹,直面天威!
李寒舟的目光穿透虛空,清晰地看到那血色劫云的中心,第二道雷霆已然成形。
那是一根深紅色的雷矛,雖說體格比之前那條雷龍體型小了許多,但其中蘊(yùn)含的毀滅之力,卻濃縮到了極致。
雷矛周圍的空間,都呈現(xiàn)出一種扭曲破碎的姿態(tài)。
嗖!
仿佛是天道的敕令。
那道深紅雷矛,沒有絲毫預(yù)兆,撕裂長空,暴射而下!
夜候雙目圓瞪,口中發(fā)出一聲怒吼,將周身靈力瘋狂灌注于巨盾之中,迎面而立。
轟!
雷矛與巨盾碰撞的瞬間,掀起一陣風(fēng)暴漣漪,連帶著部分雷霆也四散。
“給我……擋??!”烏夜候怒吼一聲,周身威勢再度加大,硬抗雷霆。
忽然間,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純白。
一股肉眼可見的沖擊波,以撞擊點(diǎn)為中心,呈環(huán)狀瘋狂擴(kuò)散!
狂風(fēng)卷著碎石與斷木,形成灰色的龍卷,瘋狂肆虐。
空間被撕扯出細(xì)密的黑色裂痕。
雷光殘片四處飛濺,將大地劈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。
李寒舟與花青子所在的十里之外,都被這股余波掀起的狂風(fēng)吹得衣袍獵獵作響。
李寒舟的視線余光,瞥向了身側(cè)。
花青子依舊端坐在那頭暈厥的猛虎身上。
狂風(fēng)吹得她青絲飛揚(yáng),裙擺狂舞。
可那張清冷的絕美臉龐上,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。
她的目光,依舊專注地凝視著遠(yuǎn)方天劫的中心,似乎在捕捉著什么靈感。
花青子微微抬手,動作輕緩,從容。
下一刻。
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屏障,以花青子為中心,悄然展開。
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與焦煳味被陡然消失,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一念之間,乾坤倒轉(zhuǎn)。
待到那刺目的白光散去。
只見原地赫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恐怖深坑,坑底的土壤已然被高溫熔化,化作琉璃。
而那面威風(fēng)凜凜的上品靈器盾牌,此刻已經(jīng)四分五裂,化作一堆廢鐵,散落各處。
深坑中央,一個焦黑的人影正半跪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正是烏夜候。
他此刻的模樣狼狽,渾身衣物盡碎,灰頭土臉,活脫脫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乞丐。
“呸!”
他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,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感受著渾身上下傳來的皮肉痛,臉上卻緩緩咧開一個笑容。
李寒舟眼中閃過一抹驚色。
他看得分明,那面上品靈器盾牌,在雷矛之下,僅僅支撐了不到半息的時間便徹底崩碎。
余下的雷霆之力,是烏夜候憑借著丹藥之力和自己的肉身,硬生生扛下來的!
這般意志,這般體魄,令人心驚。
“放心吧?!被ㄇ嘧铀坪蹩闯隽怂膿?dān)憂,依舊坐著作畫,淡淡道:“師兄保命的手段多著呢,這前幾道天雷雖然兇險,卻還不足以要他的命。你別看他像個乞丐,也就皮肉傷痛罷了?!?/p>
李寒舟聞言,這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他的目光掃過周圍,原本生機(jī)勃勃的島嶼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,滿目瘡痍,仿佛經(jīng)歷了一場末日浩劫。
就在此時,一道微弱的電光,忽然從李寒舟的眉心鉆了出來。
幻心雷靈。剛一出現(xiàn)便渾身顫抖,驚恐地望著天穹之上那依舊在翻滾的劫云。
“臥槽,這雷?好可怕啊!是哪個渡劫期的大能在渡劫?”
它本身就是雷霆的精靈,對雷霆之力的感應(yīng)遠(yuǎn)超常人。
在那天劫雷云之下,它只感覺到源自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,仿佛在看自己的祖宗一樣,有著一股天然的壓制。
李寒舟見此倒來了興趣。
都是雷霆,不知幻心雷靈對上這天劫之雷,會是何種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