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夏怔怔地坐在玉蘭樹下,腦海中回蕩著那無名女子留下的最后信息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個世界,包括他自己,可能都只是一個龐大計劃中的棋子,所有的掙扎與奮斗,最終導(dǎo)向的或許是早已注定的毀滅。
這種認(rèn)知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,一時間,楚夏只覺得思緒紛亂如麻,難以理清頭緒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繼續(xù)梳理女子留下的記憶碎片。
在確認(rèn)那令人絕望的“真相”后,女子的心路歷程清晰地展現(xiàn)在他眼前。
最初的震驚與恐懼過后,是漫長的迷茫與掙扎。
她曾試圖尋找反抗的方法,尋找打破囚籠的可能,但面對那疑似超越世界本身的“選中者”,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。
漫長的生命成了煎熬,對故土的思念在每一個夜深人靜時啃噬著她的心靈。
最終,她選擇了逃避。
她利用長生系統(tǒng)改變形貌,隱匿氣息,潛入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修仙界,在一座凡人與低階修士混居的小城中定居下來。
她開了一家小小的醫(yī)館,憑借系統(tǒng)賦予的生命力量,救治凡人,體驗著平凡生活的點滴。
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與街坊鄰居閑聊,看著孩童嬉鬧……
她試圖用這種煙火氣來麻痹自己,忘卻那沉重的真相,填補內(nèi)心的空洞。
這樣的生活持續(xù)了數(shù)百年,甚至上千年。
她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融入了這里,成為了一個普通的醫(yī)館主人。
然而,系統(tǒng)帶來的永恒生命,以及深植于靈魂的、對另一個世界的記憶,時刻提醒著她的不同。
看著身邊的凡人經(jīng)歷生老病死,一代代更迭,而自己卻容顏永駐,孤獨地停留在時間長河中,一種深刻的疏離感和厭倦感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上心頭。
“活著,究竟是為了什么?”
這個問題的答案,在她心中越來越模糊。
求死之念,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滋生。
她嘗試過散功,嘗試過闖入絕地,甚至嘗試過自我兵解。
但長生系統(tǒng)的力量超乎想象,只要生命點未曾耗盡,任何致死的傷害都會在“不朽”天賦下被迅速逆轉(zhuǎn)。
她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永不結(jié)束的噩夢中,連自我終結(jié)都成了奢望。
徹底厭倦了這種“不死”的折磨后,她離開了那個小修仙界,重返永恒仙域。
她開始瘋狂地搜尋古籍,探訪隱士,尋求能夠徹底擺脫系統(tǒng)、真正終結(jié)生命的方法。
歷經(jīng)千辛萬苦,她終于在一處上古遺跡的殘篇中,找到了一種名為“萬化歸墟玉”的禁忌秘法。
此法并非直接殺傷,而是將施術(shù)者的一切生命活動、能量波動乃至靈魂氣息,都強行轉(zhuǎn)化為一種永恒的、沉寂的“玉質(zhì)”狀態(tài),類似于一種最深度的自我封印,能夠極大程度上隔絕內(nèi)外,包括與系統(tǒng)的聯(lián)系。
她來到了這處后來被稱為“藏玉谷”的地方,毅然發(fā)動了秘法。
在秘法作用下,她自身,以及她長久居住的這方山谷,一切都被瞬間玉化,陷入了絕對的靜止。
長生系統(tǒng)似乎也被這種奇異的狀態(tài)所隔絕,陷入了沉寂。
她終于得以從那無盡的壽命和系統(tǒng)的束縛中,獲得了一絲暫時的“安寧”。
直到楚夏的出現(xiàn),萬神鼎的力量引動了沉寂的系統(tǒng)本源,打破了玉化封印的平衡,才讓她重見天日。而楚夏奪走長生系統(tǒng),更是給了她真正解脫的機會。
沒有了系統(tǒng)的強制維系,她才能在那短暫的蘇醒后,以自身意志引燃生命本源,完成那場決絕的自我焚滅。
“唉……”楚夏長長地嘆了口氣,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位不知名的前輩,窮盡一生追尋穿越的真相,最終卻因無法承受真相之重而選擇了自我消亡。
這是何等的無奈與悲哀。
她擁有了近乎永恒的生命,卻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和勇氣。
但楚夏的眼中很快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。
他與這位前輩不同!
他絕不會就此沉淪或放棄!
“真相如何,還需我自己去驗證!即便這世界真是囚籠,我也要擁有打破它的力量!即便真是棋子,我也要跳出棋盤,成為執(zhí)棋之人!”
楚夏握緊了拳頭,一股不屈的斗志在胸中激蕩。
“力量!唯有不斷提升實力,才有資格面對一切挑戰(zhàn),探尋最終的答案!”
他將藏玉谷的一切深深埋入心底,這是警醒,也是動力。
隨后,他駕馭元始艦,返回了永恒仙門。
接下來的日子,楚夏并未急于再次外出,而是選擇了閉關(guān)。
登仙路之行的收獲很大,那種與宇宙本源短暫交融的體驗,那種窺見界域生滅循環(huán)的宏大視角,讓他對整個修行之路有了全新的、更高層次的理解。
他需要時間,將這些零碎而深刻的感悟慢慢消化、吸收,融入自身的道基之中。
洞府之內(nèi),靈氣氤氳。
楚夏盤膝而坐,心神沉入體內(nèi)。
洪荒經(jīng)自行運轉(zhuǎn),汲取著仙界的磅礴靈氣,那一絲混沌氣流似乎更加凝實靈動。
萬神鼎靜靜懸浮,鼎身之上,除了原有的古樸紋路,似乎又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白光,那是融合了長生系統(tǒng)本源后的細(xì)微變化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肉身、神魂、乃至對規(guī)則的親和力,都在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被淬煉、提升著,這是一種本質(zhì)上的升華。
一個月后,靜室中的楚夏猛然睜開雙眼,眸中精光如電,周身氣機圓融無暇,已然達(dá)到了一個臨界點。
“是時候了?!?/p>
他心念一動,并未刻意壓制,體內(nèi)積蓄已久的力量如同決堤洪流,轟然爆發(fā)!
剎那間,整個永恒仙門上空,風(fēng)起云涌!
九天之上,祥云匯聚,霞光萬道,瑞彩千條!
仙樂縹緲,似從遠(yuǎn)古傳來;金蓮涌現(xiàn),于虛空中綻放。
浩瀚的仙靈之氣如同百川歸海,向著楚夏所在的洞府瘋狂匯聚,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。
白日飛升,真仙之境!
這并非下界那般需要硬抗雷劫的飛升,而是水到渠成般的生命躍遷。在仙界本源和自身雄厚根基的推動下,楚夏的肉身發(fā)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凡體雜質(zhì)被徹底滌蕩,筋骨血肉重塑,閃耀著純凈無瑕的仙光,通透如玉,不染塵埃。
無暇仙體!
而且是其中最為純凈、完美的大成之境!
如此浩大的異象,自然引來了仙門眾多長老和弟子的關(guān)注。
無數(shù)道神識掃過,當(dāng)察覺到那異象源頭以及楚夏身上散發(fā)出的純凈仙韻時,不少人發(fā)出了驚嘆。
“是無暇仙體!而且如此純凈,幾乎毫無瑕疵!”
“此子根基果然雄厚的可怕!初入真仙便有如此仙體,未來可期!”
“看來登仙路之行,讓他獲益匪淺??!”
無塵子、洪天命等相熟的長老遠(yuǎn)遠(yuǎn)觀望,臉上露出欣慰之色。
葉從云立于陷仙劍閣之巔,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贊許。
洞府內(nèi),仙光漸漸內(nèi)斂,異象平息。
楚夏緩緩起身,感受著體內(nèi)洶涌澎湃的仙元力以及那具煥然一新、充滿力量的仙體,心情卻異常平靜。
成就真仙,對他而言仿佛是理所當(dāng)然,并未帶來太多的激動。
畢竟,他的實際戰(zhàn)力早已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“以我如今的實力,若是底牌盡出,面對大羅金仙或許能有八成勝算了。”楚夏暗自估量著,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。
這并非狂妄,而是基于對自身力量的清晰認(rèn)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