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對峙并沒有堅持太久,因為須臾長老也堅持不了太久了。
隨著一道雷光閃過,祝星的身影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他一躍而上,提劍于九星蝎之上,凌空而刺。
林凜卻不為所動,聽到動靜也只是抬起頭來,笑著看向祝星。
不過祝星的劍終究沒能落到他的身上,九星蝎的尾巴已經(jīng)甩過來。
祝星眸子一凝,當(dāng)即調(diào)轉(zhuǎn)了進攻方向,以雷電劍擋住了九星蝎的尾巴。
“雷鳴。”
——轟!
隨著他話音落下,劍氣化作雷電,直接灌入了九星蝎的尾巴里。
這只九星蝎的品階并不高,看起來體型龐大,實則只有不到二百歲。
在魔族之中,她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。
和祝星的境界相比,殺它太容易了。
不過沒想到的是,祝星的這一擊居然沒能傷到九星蝎分毫。
只見雷電入體的剎那,九星蝎的腦袋上亮起了一道黑紫色的符咒。
屬于焚心境的力量爆發(fā)開來,居然直接將祝星的力量反彈到了他自己身上!
祝星避開,一眼便分辨出那并非九星蝎的力量,而是林凜的。
“師弟啊,三百年前你便和我天差地別,聽說你為了給我們復(fù)仇,更是蟄伏壓制修為三百年?!?/p>
“雖說有所精進,可是一直壓制修為始終會對你有影響?!?/p>
“你覺得如今你是我的對手么?”
確實不是。
祝星心里明白,他始終不是大師兄的對手。
無論三百年前還是現(xiàn)在。
作為墮仙獸,有的人在墮魔之后不久就徹底瘋了,境界大跌。
畢竟人和魔終究不是同一個種族。
魔族修煉的方式并不適合人族,許多人墮魔之后沒有死,卻在修煉的途中死了。
魔界的混元真氣向來霸道,人族的體魄堅持不了太久。
大部分墮仙獸在墮魔之后,除了失去理智,就是死路一條。
而林凜,應(yīng)該就屬于它們之中的異類了。
祝星能感覺到,他不僅沒有退后,反而更強大了。
三百年前,林凜是以元嬰之軀墮魔的。
如今,他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有化神境了。
墮仙獸即便墮魔,修煉的也是人族功法,只不過修煉方式出現(xiàn)了轉(zhuǎn)變,運轉(zhuǎn)的靈力也變成了混元魔氣罷了。
化神境,祝星根本不是對手。
可現(xiàn)在除了他之外,沒有人能夠帶走須臾長老。
如果不戰(zhàn)勝林凜,他也沒法將須臾長老帶走。
“即便你要長老死,就不能看在他曾經(jīng)對你的照拂的份上,讓他死得體面一些么!”
祝星不斷地沖上去,又不斷地被擊退。
兩個人之間實力差距太大了,林凜沒打算直接殺了他,反而這么和他耗著。
好像在逗弄一個玩具,又好像在百無聊賴地消磨時間。
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,身下那只有他魔氣加持的九星蝎,就已經(jīng)讓祝星寸步難行。
林凜手里始終把玩著那只骨笛,聞言輕笑了一聲,像是聽了個笑話:“師弟啊師弟,你需得明白,我能走到如今,就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人?!?/p>
“徐煜現(xiàn)在的模樣是我一手謀劃的,我又怎么會放過大好的機會,去還一個所謂的‘人情’呢?”
“況且,還人情的前提是……我還是個人啊?!?/p>
林凜說自己已經(jīng)不是人的時候非常坦然,完全不覺得恥辱,甚至有些引以為傲的意思。
他不殺祝星,可這么拖延下去,須臾長老遲早會撐不住。
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在戰(zhàn)斗,長老們關(guān)注著這邊的情況,但也不敢太分心。
若是有弟子知道須臾長老已經(jīng)危在旦夕了,必然會軍心大亂。
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祝星咬了咬牙,干脆立刻抽身,身體化作一道閃電落到了須臾長老身邊。
他一把抓住徐煜長老的身體,將靈力灌入其中,試圖以雷電之勢帶著他直接離開。
可惜,在他抽身的時候林凜就看穿了他的意圖,現(xiàn)在又怎么會輕易讓他離開呢?
——轟!
他用手一點,九星蝎身上的符文更加亮眼。
九星蝎光芒刺眼,同時它的力量和速度也瞬間暴漲。
那張人臉之上雙眼赤紅,仿佛一瞬間癲狂,朝著祝星撲過來。
“師弟啊師弟,我已經(jīng)放過你一條生路了,你這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“原本念在你曾經(jīng)叫我一聲‘大師兄’的份上,我都打算放你一馬了?!?/p>
“可你偏偏……要來找死!”
林凜的殺意鋪天蓋地襲來,他不需要自己動手,九星蝎已經(jīng)將自己的尾巴甩到了祝星的后背。
祝星有意護著須臾長老,同時又給須臾長老輸入了太多靈力,本來就有些乏力。
他沒想到九星蝎的速度居然快到這個地步,當(dāng)即就被甩飛了出去。
但他還是死死地抓著徐煜,將其護在懷里,落地的瞬間彈起來,再度奔向結(jié)界。
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凜的對手,在林凜面前,他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所以只能跑。
只要入了結(jié)界,就可以保證須臾長老暫時的安全了。
就是不知道現(xiàn)在結(jié)界之內(nèi),又是怎樣的情況……
不過林凜似乎也知道他的想法,壓根兒就不打算給他逃走的機會。
當(dāng)他再次嘗試的時候,耳畔忽然聽見了一道讓他周身生寒的聲音:“望虛?!?/p>
望虛!
望虛劍!
那是林凜的佩劍!
“噗!”
當(dāng)祝星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,他的身體便已經(jīng)被穿透了。
小腹處斜插著穿出來一把軟劍,如同靈蛇一般鉆進了他的身體。
他認(rèn)得這把劍,當(dāng)初他第一次見到林凜的時候,后者的腰間就是這把劍。
那時候林凜用這把劍保護了他一百多年,讓他從一個孩子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修士。
可現(xiàn)在這把劍已經(jīng)染上了魔氣和他的血跡,再也不是當(dāng)年通體雪白的望虛劍了。
原本,須臾長老想讓林凜做他的接班人,因為林凜手里的劍和他一樣,都是雪白的。
可現(xiàn)在,這把劍早已不是當(dāng)年的樣子。
三百年前的祝星也沒想到,三百年后,他會死在林凜的手上。
轉(zhuǎn)身時,望虛劍已經(jīng)回到了林凜的手上。
他朝著祝星走來,面無表情:“師弟,如今是不是覺得,三百年前若是我死了就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