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最好的投資,”趙振國最后拍板,“每個項目五到十萬美元,就當是撒網(wǎng)。”
安德森合上文件,忍不住問道:
“趙先生,您是怎么知道這些的?有些實驗室甚至連正式的名稱都還沒有...”
趙振國望向窗外,目光深遠,并沒有說話。
那種了然于胸的神情,讓安德森更加確信:眼前的這個男人,似乎真的能看透未來。
他抽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微軟的兩位創(chuàng)始人都非常年輕,他們目前主要業(yè)務是為小型計算機提供BASIC語言解釋器,但有個傳言,他們可能正在與IBM接觸,討論為其秘密研發(fā)的個人電腦提供操作系統(tǒng)。”
他抬頭看了趙振國一眼,眼神中充滿敬畏,“但是,您是怎么知道的?這個消息在業(yè)內(nèi)都還只是個傳聞?!?/p>
趙振國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:“說說具體情況?!?/p>
安德森壓下心頭的震驚,遞過一份投資意向書。
“有一個機會,但窗口期很短。一位早期員工因個人原因,愿意轉(zhuǎn)讓其名下的一部分期權(quán),作價約三十萬美元。但目前至少有另外兩家東海岸的風投也在競爭,其中一家是洛克菲勒旗下。”
安德森語速加快,強調(diào)著緊迫性,“優(yōu)點是介入極早,一旦微軟與IBM的合作落實,其價值將呈指數(shù)級增長。缺點是風險極高,這家小公司可能隨時倒閉......”
趙振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目光銳利地看向安德森:
“投!想想辦法,核心是快!必須搶在別人前面,必要時候可以適當提高報價,確保拿下!”
\"但是,\"安德森略顯遲疑,”即使我們成功收購,作為外資背景的公司,我們很難在微軟擔任顯眼角色。\"
投資科技類公司,不用主人明說,安德森也覺得他不僅僅是為了錢。
趙振國微微頷首:“你有什么建議?\"
安德森沉吟片刻說:
“我建議通過多層架構(gòu)來實現(xiàn)。在特拉華州注冊一家名為‘北極星創(chuàng)投’的有限責任公司,由我擔任唯一管理人和股東。然后通過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,以無息貸款的形式提供資金。而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,可以用您港島的公司控股。”
他詳細解釋著架構(gòu):
“這樣在表面上,‘北極星創(chuàng)投’就是一家純粹的美資風投機構(gòu),由我全權(quán)掌控。我們可以用這個身份參與投資,甚至在未來進入董事會觀察員席位,都不會引起任何懷疑。”
趙振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片刻后,他抬起頭:“很好,就按這個方案執(zhí)行?!?/p>
安德森收起文件,忽然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有些遲疑:
“趙先生,您就這樣把如此重要的架構(gòu)交給我?通過我的名義來運作?您......就這么相信我嗎?我要不要再吃一顆藥?\"
他指的是趙振國當初哄騙他吃下的毒藥。
趙振國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酒柜前倒了兩杯威士忌,將其中一杯遞給安德森。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。
\"安德森,\"趙振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”一百萬美元的年薪,你嫌少嗎?\"
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安德森耳邊炸響。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。
趙振國輕輕晃動著酒杯,繼續(xù)說道:“這一百萬,只是開始。未來,你將會得到更多。但是......\"
他刻意停頓,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安德森:”背叛的代價,你也應該很清楚。”
安德森感到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他明白這句話的分量——這不僅是對他忠誠的考驗,更是一種隱晦的警告。
趙振國展現(xiàn)出的先知般的能力和深不可測的手段,讓他清楚地知道,與這個男人為敵會是什么下場。
\"我明白了。\"安德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\"我會用行動證明,您的信任是值得的。\"
“您讓我關(guān)注的另一家公司?!卑驳律^續(xù)匯報,“他們推出的Apple II個人電腦市場反響熱烈,公司正在積極籌備上市,預計就在明年。目前有Pre-IPO的融資機會,但門檻極高,創(chuàng)始人史蒂夫?qū)ν顿Y者……嗯,非常有個性,我們的背景很難通過他們的審查委員會?!?/p>
趙振國挑眉問:“那你的意見呢?”
安德森實話實說,“因此,我更傾向于建議,等其上市后,在公開市場悄悄吸納其股票。雖然成本會比現(xiàn)在高不少,但流動性好,操作更隱蔽,風險也更可控。”
趙振國點了點頭。喬總的偏執(zhí)他早有耳聞,強行在上市前介入確實容易弄巧成拙。
“可以,這個策略更穩(wěn)妥。安德森,提前預留出兩百萬美元資金,密切關(guān)注蘋果的上市進程,一旦時機成熟,立即在二級市場分批建倉。”
趙振國雖然這么說,但內(nèi)心深處,對于無法在微軟和蘋果這類核心公司中占據(jù)更主動的位置,依然感到一絲不甘。這種受制于身份和時代的掣肘,讓他頗感憋悶。
房間內(nèi)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威士忌的余香在空氣中縈繞。
他踱步到窗邊,看著樓下街道上稀疏的車流,忽然換了個話題,打破了沉寂:
“安德森,‘學者之家’那邊,裝修進展得怎么樣了?”這問題顯得有些跳躍,與剛才緊張的信任博弈似乎毫不相干。
“非常順利,趙先生。內(nèi)部的基礎改造,比如管線更新、供暖系統(tǒng)升級已經(jīng)完成。按照您之前‘修舊如舊,注重實用與氛圍’的要求,正在進行最后的裝飾和家具配置。預計再有一周左右,就能完全投入使用。您要去看看嗎?”
“學者之家……”趙振國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,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劃過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,猛地轉(zhuǎn)過身,剛才那點不甘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和轉(zhuǎn)化的出口。
“不,暫時不用去看。”趙振國的語氣變得輕快而富有謀劃,“安德森,我有個新想法。等‘學者之家’可以投入使用后,我想以我妻子,宋婉清女士的名義,在那里辦一場沙龍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