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未見,反而更令燕凌云在意小姑娘。
他快步走到桑泠面前,手腳僵硬的幫她擦淚。
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,就連永樂都沒見過。
“乖,不哭了,我平安回來了?!?/p>
他不擦還好,一擦,桑泠哭的更兇了。
她直接撲進燕凌云懷里,將他胸膛的衣襟都攥出了褶皺,哭得哽咽。
“你嚇死我了,我想去找你的,嚇死我了……”
聽到她的話,燕凌云便是眉心猛跳。
拍著她的背,語氣卻是嚴肅,“以后切不可沖動了知不知道?萬一你在外面遇到點好歹,你要我怎么辦?”
話落,燕凌云自已都一愣。
桑泠在他懷里勾了勾唇。
聲音是啞的,悶悶的,可憐可愛。
“我擔(dān)心你嘛,做什么兇我?!?/p>
燕凌云一下子敗下陣來,溫聲道:“不是兇你,但以后再遇到這種事,等我消息知不知道?不可以沖動之下去尋我?!?/p>
桑泠猛地抬頭,雙眼淚汪汪的,“你還有下次?!”
罕見地有些兇。
燕凌云軟了語氣,目光溫柔,“沒有下次了,好不好?”
被哄著,桑泠才后知后覺的露出點羞赧,她別開臉,自已擦了擦眼淚。
問燕凌云回來,姑母知不知道。
燕凌云便說待會他就要回宮復(fù)命,不放心她,就想先給她報個平安。
桑泠被哄的唇角揚起,催促他趕緊進宮看看姑母,姑母因擔(dān)心他,都瘦了許多。
燕凌云捏捏她的臉,想到剛見面便要分開,忽然心生不舍,“你與我一同進宮?”
“才不要,”桑泠嗔道:“姑母肯定有許多話想與你說,我才不在這時候討人嫌呢?!?/p>
燕凌云嘆息。
“好吧?!?/p>
從進門便被忽視個徹底的永樂翻了個白眼,她現(xiàn)在發(fā)覺,她是白擔(dān)心桑泠了。
皇兄哪里像心里沒她的樣子?
不過這樣的話,她也終于放心了。
將來……至少皇兄不會虧待桑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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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兩天后,燕青樾派的人,才將消息傳遞回來。
男人的手指骨節(jié)分明,被墨跡襯得愈發(fā)蒼白。
他的指尖一行行掠過那些名字。
最終,在一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。
喃喃,“找到了?!?/p>
本該在邊關(guān)的聶玄風(fēng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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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凌云回來時,還帶了許多地方官員與商賈勾結(jié)的罪證,一同呈交給皇帝。
皇帝震怒,對他來說,這些人貪墨銀兩,官商勾結(jié),就等于是偷他錢袋子里的錢。
在證據(jù)確鑿下,直接大手一揮,派黑甲衛(wèi)前去查抄,并將犯事官員全部捉拿歸案。
入冬前的京都自燕凌云回來后,便開始不太平。
先是大量官員被抄家,誅九族。
再是六皇子、以及燕凌云遇刺事件,證據(jù)最終指向燕青樾。
桑泠知道時,燕青樾已被皇帝降罪。
最后對他的處罰結(jié)果是廢除太子之位,圈禁于京郊別院,由重兵把守,無旨此生都不能踏出別院半步。
皇后也受到斥責(zé),被禁足于坤寧宮,風(fēng)印被移交到賢貴妃手中,由賢貴妃掌管后宮。
皇后一派就這樣,突然從朝堂中沉寂了下去。
與之相對的,燕凌云接連辦了幾件漂亮差事,太子被廢,他如今成了儲君的唯一選擇。一時間,燕凌云的皇子府門庭若市,每日都有人上門拜訪。
賢貴妃在后宮風(fēng)光無限,燕凌云在朝堂中也炙手可熱。
這日,竟有臣子進言,請求皇帝立四皇子為太子。
燕凌云當(dāng)即跪下,直呼兒臣還需磨煉。
然而皇帝還是格外暴怒,指著燕凌云與那些進言的官員,罵爾等狼子野心。
燕凌云被狠狠斥責(zé)一番,皇帝還責(zé)令他在府中反思,近幾日不要來上朝了。
下朝后,燕凌云臉色難看的嚇人。
他被做局了。
從燕青樾被圈禁開始,一切就失了控制。
燕青樾是個很好的擋箭牌,有他在前面擋著,燕凌云可以韜光養(yǎng)晦,暗中發(fā)展自已的勢力。就算要鏟除燕青樾,也絕不是現(xiàn)在。
可燕青樾突然被廢,燕凌云一下子被從幕后推到了臺前。
似乎有一雙眼在暗中盯著他,不斷為他造勢,看似是捧他上位,實際卻是捧殺!皇帝本就因丹藥壞了根本,他正在衰老,而他的兒子卻正值壯年,如何讓人不忌憚?
燕凌云被斥責(zé)后,似乎心灰意冷,將自已關(guān)在府中,閉門不出,不再見客。
皇帝似乎不甘心被子嗣拿捏,那句燕凌云是唯一人選的話,深深刺痛了他的心。
他的皇位不就是先皇沒有其他選擇,才讓他撿了便宜嗎?那么,他要讓歷史重演嗎?
所以,在立冬時,皇帝忽然下令,明年開春,要召開選秀。
他也開始頻繁出入后宮,不多時,便有兩名妃嬪的肚子傳出了好消息。
皇帝大喜,不僅升了她們的位份,還賞賜了許多珍寶。
前朝風(fēng)云變幻。
皇族貴胄的生活沒有被影響,但今年的百姓們,注定不好過。
有些拿了工錢的百姓,將房子勉強蓋了起來。
但京都里的乞丐,卻肉眼可見的多了不少。
臘八節(jié)這天,京里許多貴人都選擇布施祈福。
桑泠也下人設(shè)了幾個布施點,將臘八粥熬的濃稠,給百姓發(fā)下去。
皇家會在這天舉行祭祀,慰問祖先在天之靈。
祭祀在皇恩寺舉行。
參與的人除了皇族,便是皇帝的寵信的臣子、家眷等。
巧的是,皇恩寺山下,便是圈禁太子的別院。
如今墻倒眾人推,燕青樾也不是太子了,桑泠聽到那個最近正當(dāng)寵的妃嬪摸著自已的肚子,帶著幾分得意道:“今日祭祀陣仗如此之大,想來廢太子在山下聽到動靜,心情又該如何?!?/p>
賢貴妃站在皇帝身邊,陪他一起進入大殿上香。
桑泠又聽到那懷孕的妃嬪酸溜溜的說貴妃又不是皇后,不合規(guī)矩等等。
想來賢貴妃雖看著風(fēng)光無限,在后宮里,也活的水深火熱。
這些個年輕的妃嬪,沒有哪個是好相與的。
桑泠神在在的望向山下,心道還是某人更有心機,會躲清凈。
是夜,祭祀結(jié)束。
皇恩寺作為皇家寺廟,后院自然設(shè)有為香客住宿的廂房,男女分開而住。
桑泠作為賢貴妃的侄女,皇帝親封的瑞陽郡主,夜宿在皇恩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