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蕭萬平操縱自已假死,不單純只是為了救出自已,更重要的是要委以重任。
楊牧卿心中更加感佩。
他知道自已在“劉蘇”心中,竟然如此重要,如何能不感動?
“起來!”
蕭萬平再度將他扶起。
“先前咱們沒攻到鳳凰城,是擔(dān)心調(diào)走楓州城兵馬,會導(dǎo)致衛(wèi)國帝都周遭兵馬北上,現(xiàn)下情況不一樣,既然炎梁已經(jīng)威脅到朔風(fēng)安全,他們絕對不可能再北調(diào)兵馬,所以,楓州城人馬,可動!”
“屬下明白!”
“但有一件事,你需注意!”
“微臣聆聽圣訓(xùn)!”楊牧卿顯得異常恭敬,比以往任何時侯都恭敬。
“楊牧卿這個名字,短時間之內(nèi),你是不能用了,且往后在人前,你切不可暴露了本來面目?!?/p>
楊牧卿摸了摸臉上偽裝:“三使偽裝手法高超,陛下放心,微臣絕不會露餡!”
“那名字...”
蕭萬平剛想發(fā)問。
楊牧卿立刻接過話頭:“就叫蘭穆吧!”
“蘭穆?”
蕭萬平一怔,沒想到楊牧卿早已把名字想好了。
“哪兩個字?”他再問。
“蘭花之蘭,肅穆之穆!”楊牧卿想也不想,便答了出來。
聽到這話,蕭萬平微微一怔,想問些什么。
但終究沒有出口。
只是繼續(xù)道:“行,回頭朕會用這個名字,先下一道圣旨給楓州城兵馬統(tǒng)領(lǐng),至于身份文牒,三使不在渭寧,需要時間,屆時朕會派人快馬加鞭給你送去?!?/p>
從渭寧出發(fā),到楓州城,可比鳳凰城到那里,近多了。
時間剛好來得及。
“多謝陛下!”
沉默片刻,蕭萬平繼續(xù)道:“對了,還有一事,需要你順道去辦!”
“陛下請說。”
“此行楓州,你會路過虎躍城,那里有個仙臺鎮(zhèn),你知道的...”
一聽這話,楊牧卿心中一凜,不由坐直了身子。
“陛下難道對‘天地’身份,還有疑義?”
歐陽正,就是出生仙臺鎮(zhèn),才有了一身驅(qū)使錢串子的本事。
現(xiàn)在蕭萬平讓他去查,楊牧卿立刻聯(lián)想到‘天地’!
“歐陽正是衛(wèi)諜無疑,但是嘛...”
蕭萬平微微一笑,旋即附耳低言,說出了自已的猜測。
“這...陛下,這怎么回事?”
白瀟似乎早已知道蕭萬平所說內(nèi)容,此時面無表情,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一切皆有可能,你去查探一番,這件事很重要,你可仔細(xì)暗訪,不著急赴楓州?!?/p>
這句話,若換作以前,楊牧卿絕對無法理解。
畢竟什么事,能急過回援帝都渭寧?
但現(xiàn)在,他完全支持蕭萬平的想法。
“微臣謹(jǐn)記,不查清楚,絕不敢赴楓州?!?/p>
“好!”
微微頷首,蕭萬平再度深出一口氣。
他眼睛微瞇,掀開簾子,看了一眼官道兩旁。
月色漆黑,四下無人。
旋即,他最后囑咐道:“軍師,記住,率兵回都時,悄然行之,若姜不幻對渭寧發(fā)動戰(zhàn)火,不用等朕命令,朕特賜你便宜行事之權(quán),全權(quán)處理!”
“多謝陛下信任,微臣定不負(fù)皇恩!”楊牧卿再度激動回道。
微微頷首,蕭萬平最后囑咐:“記住,往后楊牧卿這個人,不能再出現(xiàn),朕會派無相門徒,暗中保護(hù)你北上?!?/p>
“多謝陛下,微臣謹(jǐn)記!”楊牧卿恭敬領(lǐng)命。
“行了,此處無人,朕與軍師,在此分別!”
楊牧卿沒有多言,在車上再度對著蕭萬平深深一磕頭。
“陛下,保重?。 ?/p>
“你也是!”
說完,楊牧卿猛一回頭,下了車。
路邊已經(jīng)有一匹駿馬等著他。
車夫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,駕著馬車,載著蕭萬平和白瀟,迅速消失在官道上。
看著車駕離去的背影,楊牧卿眼里閃過一絲蕭索。
“呼”
他長出一口氣,摸了摸臉上偽裝,背緊身上行囊,不再猶豫,跨上駿馬,朝北而去。
車上,白瀟始終帶著一絲微笑。
見此,蕭萬平冷不防給了他肩膀一拳。
白瀟笑得更加肆意。
笑容感染,蕭萬平也不自主跟著笑了起來。
在白瀟面前,他完全可以不用偽裝得那么累。
“你笑什么?”白瀟終于出言問道。
“那你又在笑什么?”
“我這笑,是舒心的笑,我很欣慰你最后收手了?!?/p>
“嗯?”蕭萬平眉目一揚(yáng)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猜,你最開始確實是打算殺了楊牧卿的,只不過不知道為何,你改變了主意?”
怔怔看著他,蕭萬平將后腦勺靠在了車廂上。
“你說得不差,殺了楊牧卿,才是對計劃最有利的,但他確實還有用,就先留著吧?!?/p>
“只是因為他還有用?”白瀟笑著反問。
蕭萬平瞪了他一眼:“你想說什么?”
“派他去仙臺鎮(zhèn)調(diào)查,這件事完全可以交給三使去讓,何必讓楊牧卿去?”
“那調(diào)動楓州城兵馬,回援渭寧呢?這難道不是非楊牧卿莫屬?”蕭萬平反問。
白瀟立即回道:“帝都還有個沈重刀,只要你一道圣旨,讓楓州城兵馬,自行赴渭寧,交由沈重刀或者懷王劉康統(tǒng)領(lǐng)便是,為何一定需要楊牧卿?”
不再辯解,蕭萬平擺了擺手:“行行行,你說的都對,老子說不過你。”
白瀟再度仰頭一笑,手搭著蕭萬平肩膀:“你明明就是心懷情義,為何老要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?這樣很帥?”
蕭萬平狂翻白眼,抬腿踹了他腳踝。
旋即正色回道:“有時侯,這劉蘇當(dāng)?shù)镁昧?,我一時也分不清楚,我到底是蕭萬平,還是劉蘇?”
白瀟笑著回道:“這沒關(guān)系,只要你沒忘記,你心中的使命就成?!?/p>
“是啊,不能忘!”蕭萬平眼睛微瞇,顯得有些感慨。
他身后萬萬千千人,可都是為了他這一使命,在舍生忘死。
自已怎能忘卻?
不能忘!
更不能迷失了自已!
旋即,白瀟說出心中疑慮:“但你這樣讓,手法不太高明,軍中還有個‘他’,恐怕這一切瞞不過姜不幻?!?/p>
笑容停下,蕭萬平回道:“瞞不瞞得住姜不幻,根本不重要,只要瞞得過天下大部分人,就行了!”
白瀟細(xì)思片刻,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
只要天下人知道,“劉蘇”已經(jīng)殺了楊牧卿,給了衛(wèi)國交代,姜不幻就算知道真相,也無可奈何。
畢竟身在北梁,沒有足夠理由,他是不敢舉起屠刀,屠戮無辜的。
沉默片刻,突然,蕭萬平眼睛一張。
他看著白瀟,饒有興致問道:“老白,你說楊牧卿他,為何改姓蘭?”
“隨口捏造的假名假姓,哪有為什么?”
“可那么多姓氏他不挑,偏偏挑了這樣一個陰柔的,你不覺得奇怪嗎?”
經(jīng)他一說,白瀟也眉頭一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