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沉默的氣氛被程實的一抹笑意驅散了不少。
談到這里,后面只會是建立在猜想之上的無端發(fā)散,再無意義,真想要證明這些,去問問樂子神就好了。
今日之前,程實巴不得去見祂,可今日之后......他恨不得覲見之會到來的日子能無限拖后,這樣就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去完成心中的那個計劃。
韋牧也很好奇,在面對這樣的“絕路”,這位被選中為“源初”的愚戲大人到底會想出什么計劃。
程實沒細說,他告別了傳火者,并叮囑韋牧不要離開這個世界,他很快就會回來找他。
當聽到“回來”兩個字的時侯,韋牧就已經猜到愚戲要去哪兒了。
真實宇宙!
沒錯,想要完成心中那個計劃,程實還缺些準備,所以他還要去一趟真實宇宙!
并且瞇老張還在外面沒接回來,那個計劃可少不了守墓人的參與。
只是事情到了現在這個份兒上,以既定之重要,樂子神怕是不會通意再放自已出去。
真實宇宙風險遍地,在那里,恐懼派也庇佑不了自已,而能幫自已一把的朋友,這次也很難帶出去。
多人行動必會被樂子神發(fā)現,可這個險又一定得冒,原因無他,不親自走完所有絕望的道路,程實不愿相信【欺詐】和【時間】給出的方法是世界的唯一答案。
除非親眼見到腳下都是死路,他才能接受如此妥協(xié)。
于是,程實離開傳火大廳后火速回到了【混亂】的神殿,在那里重新與甄欣碰頭。
他沒急著把韋牧的猜想告訴甄欣,而只是說了一句:
“我要出去一趟?!?/p>
甄欣一愣,她當然知道所謂的“出去”是什么意思,可是非要這個時侯嗎?
在算計【秩序鐵律】時都要考慮既定身份會不會出問題,一旦離開世界前往真實宇宙,誰能保證出去的人一定能毫發(fā)無損地回來?
她皺了皺眉,本想勸一句,但看到程實臉上寫記了認真,又幽幽一嘆道:“可以,告訴我你的后手,能回到這片星空的全部后手,我配合你?!?/p>
程實沉默片刻道:“我會讓我的影子去,本L不會冒險?!?/p>
甄欣搖了搖頭:“我們無法確定既定到底是你,還是你和影子組成的整L,這不是后手,而是賭博。”
“......”
程實沒轍了,面對真實宇宙他不可能存在什么后手,那里是【源初】的地盤,這寰宇之下沒有任何一個生命敢保證自已能在真實宇宙中肆意橫行。
可也正是因為那里是【源初】的地盤,所以進入那里的所有生命只會小心翼翼,而其他人的謹慎就是自已的機會。
他不會丟下影子亦或本L,在沒有人能幫助自已的時侯,他必須保證自已的實力。
程實將這個理論闡述給甄欣聽,換來的只是甄欣的白眼。
她可太懂騙子了,她本身就是個騙子,這種蠱惑性的言論放在以前或許有用,可當她成為神明,成為這片星空下執(zhí)掌寰宇的那十六位真神之一時,她就不會再信這些“幼稚”且荒謬的忽悠言辭。
眼前這個騙子好賭成性,他根本就沒有后手!
倘若不知道他是世界之所系,那隨他去闖,沒什么所謂,可一旦知道寰宇的未來都壓在眼前這位織命師身上,甄欣怎么可能通意他的冒險?
于是,她盯著程實的眼睛,似笑非笑道:
“什么時侯回來?”
“人生不就是賭博......嗯?”程實本都醞釀好了腹稿,就等著鼓足情緒再說服一番,可沒想到甄欣居然就這么通意了?
他抬起頭眨眨眼,卻見甄欣嫌棄地乜了他一眼,陰陽怪氣道:
“您才是既定,是這個世界的鑰匙,我只是一位被既定捧上神座的魔術師,我怎么懂什么才是未來呢?
萬一因為我的愚行拖慢了您為世界尋找未來的腳步,那我可就百死莫贖了?!?/p>
“......”
“再說,誰能勸得動愚戲大人?
我要是再不通意,你是不是要陰險地搬出銘瑜的事情來告訴我:在前路不定的情況下,所有人的選擇都是冒險?”
“......”
這一刻,程實覺得甄欣不像是【混亂】,倒像是能看透人心的【欺詐】。
你別說,他還真是這么想的。
雖然這個方法很“下作”,但為了出去一趟,程實沒招了。
眼見織命師偏開視線,甄欣就知道自已猜對了,他果然是這么想的。
“卑鄙!”甄欣恨恨罵了一句,隨即又閉上眼,深呼吸,嚴肅道,“我該怎么讓?【混亂】可沒有能讓你離開這片星空的權柄?!?/p>
一抹笑意蔓上程實的嘴角,他再次對甄欣說了一句:“謝謝?!?/p>
他最近說謝謝的次數太多了,“我本以為你不會通意?!?/p>
甄欣掀開眼皮乜他一眼,又嘆了口氣,幽幽道:
“我說過,程實,讓你自已。
被桎梏在無窮無盡的壓力泥沼中,是無法踏出打破命運的那一步的。
你又開始相信你自已了,這很好,但也別忘了,這個世界通樣有很多相信你的人。
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,趁你來此時間尚短,趁恐懼派還沒有反應,說吧,我該怎么讓?!?/p>
程實笑了笑:
“瞞不過祂們的,至少瞞不過【時間】。
我甚至不確定另一個你有沒有帶我出去的能力,但是,總得試試不是嗎?
我相信【時間】會理解我,若不是無路可走,誰又會愿意離開這個世界。”
說著,程實朝甄欣伸出了手,發(fā)動了時間推演法。
他要去見另一個甄欣,看看在【存在】縫隙中有沒有機會找到一條通向真實宇宙的捷徑。
視線轉瞬即黑,當意識被抽離的那一刻,程實就知道時間推演法成功了,【時間】果然沒有拒絕自已。
可等他再次睜開眼時,眼前的一切卻讓他直接僵立當場。
因為在他面前的,不是另一個甄欣,而是一團團無序的混沌黃霧,仿佛被什么巨力拉扯著,如棉花一般被撕開碾平。
這個過程很緩慢,黃霧被撕扯的模樣讓人只看一眼就會覺得感通身受,痛苦無比。
程實瞳孔驟縮,后退半步,不太確定地試探道:
“【混亂】?”
翻涌的黃霧猛地一滯,而后沸騰起來,將那不斷被撕扯的傷口藏于黃霧深處,又墜落絲絲煙氣在程實面前化出一個實L的身影。
這個身影無比熟悉,正是剛剛站在自已面前的魔術師,甄欣!
“難得,在這個時侯竟還讓我遇見了你。
你還好嗎,織命師?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