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政和三年,也就是歷史上的1113年,完顏阿骨打一舉統(tǒng)一女真各部。
當時四分五裂,形成幾十方勢力的女真部落原本矛盾重重,甚至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,卻被完顏阿骨打用強力手段,凝結(jié)在一起。
這次內(nèi)部統(tǒng)一,過程順利得讓人震驚,其中那位天目老人功不可沒。
他是在這之前就長期布局,在各部落中設(shè)下了周密的情報網(wǎng),才使得完顏阿骨打分化瓦解、對癥下藥、輕而易舉完成了部落統(tǒng)一。
緊接著是大宋政和五年,也就是歷史上的1115年。
完顏阿骨打攻下遼國黃龍府,收獲了海量的金銀人口、戰(zhàn)馬軍備、至此實力大漲。
到了這個時候,剛剛興起的女真人,與早已是龐然巨物的遼國,才成了勢均力敵的存在!
按照情報顯示,在攻下黃龍府的一戰(zhàn),那位天目老人又是居功至偉。
可隨后他就突然不見了……直到他被機速房捕獲。
這時世人才知道,這個諜報界的天才已經(jīng)提前潛入大宋,準備在這里繼續(xù)策應(yīng)完顏阿骨打。
可以說三年前,天目老人的被俘,是一個重要的轉(zhuǎn)折點。
若是任由他在這里繼續(xù)經(jīng)營三年,很難說大宋的對外政策,會發(fā)生什么令人震驚的轉(zhuǎn)變。
但是可以肯定的是:如果天目老人沒死,遼國現(xiàn)在早就已經(jīng)轟然崩塌,各國之間的局勢,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。
當宋隱龍講述完畢,退到一邊,陰無咎嘆了口氣,指了指自己眉間上方一點的位置說道:
“天目老人就死在機速房……在他額頭的這個地方,里面有個骨頭形成的圓疙瘩。”
“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,但是用手一摸就能感覺到,那里面是一個硬硬的圓球,因此他才得名叫天目老人。”
“至于說陸長生叫他祖師,那應(yīng)該不是天目老人的稱號,而是他的輩分。”
“天目老人的弟子都很厲害,陸長生應(yīng)該是他某個弟子的手下,所以才叫他天目祖師。”
“可是我有個問題,”聽到這里燕然合上卷宗,向陰無咎納悶地問道:
“既然那個天目老人如此厲害,他是怎么被機速房抓到的呢?”
陰無咎隨即答道:“天目老人被抓之前,已經(jīng)在汴京城里暗地活動了一年有余。”
“以他在女真各部落和黃龍府那邊做事的特點,他每到一處,都會大肆發(fā)展自己的密諜網(wǎng)絡(luò)?!?/p>
“當年的機速房,得到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匿名情報,告知了我們天目老人的情況和所在位置?!?/p>
“就是依據(jù)這份情報,我們才派軍士在汴京城里迅速行動,把他一舉抓獲的。”
“被抓到以后,天目老人在嚴刑拷打之下卻一言不發(fā),水米不進,絕食七日而死?!?/p>
“要是按照剛剛的陸長生所說那句‘背叛天目老人的兇手’,就可以推斷出……”
“送來匿名情報的,應(yīng)該是天目的弟子或手下。正是這個人的背叛,導致了這位諜王最終被捕身亡?!?/p>
“如此說來,”燕然聽到這里,隨即接口道:“陸長生說,那個兇手的名字就在天機譜里?!?/p>
“所以他所說的天機譜,可能是天目老人在大宋布下諜網(wǎng)的記錄,他那個背叛的手下,名字也記載在上面。”
“應(yīng)該就是這樣沒錯?!毖嗪蛲茢嗟糜械览?,陰無咎聞言也點了點頭。
沉吟了片刻,燕然又緩緩說道:
“所以可不可以再假設(shè)一下,陸長生既然稱呼天目老人為祖師,他就是天目一脈的第二代弟子。”
“而陸長生的師父,那位天目老人的親傳弟子,已經(jīng)來到了大宋?!?/p>
“他正在尋找當年老師被害的真相,也在尋找那本天機譜?!?/p>
“他既想要幫老師報仇,又想要拿到天目老人當年布下的諜網(wǎng)?”
“……那倒是未必?!睕]想到陰無咎聽到這里,他卻皺眉搖了搖頭。
見燕然疑惑地看向自己,陰無咎長嘆了一聲道:
“我之前接觸過天目老人,燕候今天也見了他這位第二代弟子陸長生。他們這一門秘諜,是何等兇狠決絕!”
“所以那個諜王天目老人的弟子,一旦得到天機譜,他恐怕不會拿來自己接手,而是把上面所有人一網(wǎng)打盡?!?/p>
“因為當年背叛天目老人的那個叛徒,一定就在天機譜上。”
“以這些妖人的做事風格,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有嫌疑的人,寧可斬盡殺絕,也不會留有后患!”
聽到陰無咎說出的理由,燕然臉上的神情也是陡然而驚。
更別提他身后的蘇信紅袖等人,都在為天目老人這一脈的兇狠狡詐,心中暗自震撼。
燕然點了點頭,又若有所思地推斷道:
“既是如此,當年真正的陸長生等四人在佛山寺被人殺害,換上的那四個冒名頂替的假陸長生四人,就是天目老人的手下。”
“他們被殺的時間,是在國子監(jiān)入學之前?!?/p>
“之后過了三年到了如今,當年入學的監(jiān)生得到了貢生資格,拿到了出監(jiān)文書后。當年天目老人布局的四個人,又被趕來為他報仇的親傳弟子殺害后,換過了一批。”
“這一批人,就是今天剛死的陸長生?!?/p>
“應(yīng)該就是這樣,因為先前那四人有叛徒嫌疑,報仇的弟子們寧可錯殺一千,不愿放過一個?!?/p>
“所以四人被除掉,重新?lián)Q了可以信任的四個人繼續(xù)冒充。”陰無咎聽了之后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可是那個陸長生……”燕然狐疑地問道:“他為什么見到我就說,“你來的好’,后來臨死之前還說‘果然是你’?”
“他應(yīng)該是懷疑你,也是天目老人的親傳弟子之一?!标師o咎聞言,意味深長地看了燕然一眼道:
“畢竟燕侯幾年之前還是寂寂無名,汴京城里也沒人知道你是文壇圣手,破案時更是無往不利?!?/p>
“可是突然間,你就變得如此輝煌耀眼,這已經(jīng)引起了天目一脈的注意?!?/p>
“更何況那個陸長生,就是被你的人堵在了兩江會館,今天你又在他臨死之際,來到了他面前!”
陰無咎笑著說道:“我要是他,我也會懷疑你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