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皇宮里出人命是再正常不過的,鬧鬼之類的傳言也從來沒斷過,從古至今都是如此。
就連唐太宗李世民那么牛的人物,一樣不是宮里鬧鬼,弄得他連覺都睡不好?
沒辦法才把尉遲恭和秦瓊叫過來,給他夜守寢宮……到后來這兩位干脆就代替之前的神荼郁壘成了門神。
所以皇帝知道太子的意思,其實就是委婉的把這事跟他說一下,畢竟鬧鬼的事犯忌諱不好明說。
“那皇兒你是想……”
這時宋徽宗還想著,既然這事太子都已經(jīng)解決了,除了告訴自已以外,還有什么文章?
太子卻笑著說道:“要不父皇還是給我派個總管吧,肯定穩(wěn)當可靠?!?/p>
他這句話說出來,卻是讓宋徽宗心中暗生感慨……他這個四兒子,可比之前那個太子要省心多了!
且不說太子后來謀反的事,就是在他謀反之前,自已派到太子身邊的耳目,不也是被他弄死了一個?
如今這個四兒子倒是乖巧,居然主動跟他這個父皇要人。
這一方面表示他的心底無私,沒什么可以隱藏欺瞞的。另一方面也說明,他希望得到自已這位父皇的信任和重視!
“回頭我給你派個老成點的人坐鎮(zhèn),你宮里的事自已也試著管管?!?/p>
宋徽宗隨即一句話,就把這件事答應了下來。
他的態(tài)度也很清楚:我給你派人,既不是要管著你,也不是要獨攬東宮大權。
甚至都不是去監(jiān)視你的,東宮的一應事務,你只管放手去讓就是!
君風華聞言,立刻笑著謝過了父皇。
這時這位宋徽宗看著自已的兒子,也是越看越喜歡。
這個兒子不但長得像自已,才華和性情上也像自已,所以天然就比其他的兒子親近許多。
另外之前平滅叛軍的事,也讓他對這位新太子十分信任!
可就在這時,一封密奏被侍衛(wèi)送進來,交給了皇帝。
……君風華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事,正想要告退,卻被天子伸手制止了。
君風華知道,現(xiàn)在不但還沒到天子處理政務的時間,甚至這個天子平時也不處理政務!
所以皇上正在會見太子的時侯送來奏報,君風華立刻就知道這封密奏里,怕是有什么變故!
果然,宋徽宗看完了密折之后,疑惑地皺緊了雙眉。
宋徽宗讓侍衛(wèi)即刻去叫樞密使高俅過來,之后他向君風華問道:
“燕然手底下的十三行鬧起來了,說是已經(jīng)打造好的軍械,拒絕交付給軍器監(jiān)……你說這件事,是不是有什么蹊蹺?”
“十三行?那不是燕然手下那些工坊嗎?”君風華聞言便是一皺眉。
“對,”宋徽宗也是略帶不解地說道:“原本不是說那軍器監(jiān),在他手下干得挺好嗎?”
“你這次通他一起平滅叛亂,跟他有過接觸,燕然這個人讓事,按理說不該出這樣的紕漏??!”
“父皇說的是,”君風華聞言立刻點頭道:“只是那燕然畢竟年輕,手里負責的衙門也實在太多了,顧此失彼也是意料之中?!?/p>
“只是這軍器監(jiān)國之重器,卻萬萬出不得差錯,十三行的那幫商人也是混蛋,朝廷的軍備武裝,怎么好弄出這等事?”
宋徽宗聞言點了點頭,讓宮女給太子上茶。
然后他示意太子在此等侯一會兒,看樞密使高俅來了怎么說。
其實宋徽宗的心里很清楚,看來這位太子雖然曾經(jīng)跟燕然并肩作戰(zhàn),但對太燕然的態(tài)度卻完全說不到友善。
剛剛他這句話里很有些弦外之音,看似維護燕然,其實卻句句都在說燕然的錯處。
“年輕”就是讓事不穩(wěn),“差事太多”就應該拿下去兩項,“顧此失彼”就是能力不足!
還有“軍器監(jiān)國之重器”,這要是出了差錯,那不就是燕然的責任?
因此大殿里一對皇家父子全都不說話了,就等著高俅過來。
可能會有人感到不習慣,為什么官場上的人說話,總是要別人去理解他的弦外之音。
其實這些官員間的對話都是如此,他們其實是有話不肯明說。
大家可能不知道,在世上有兩個場合,一旦說破了就是有進無退,那就是官場和情場。
因此這兩個場合也是最常出現(xiàn)打機鋒、探心意、藏著話外之音的,有話不能明說也是常態(tài)。
因為在官場上,你的一句表態(tài)就證明了你的立場,以后想把這個立場拿回來就不可能了。
所以官場上你說出肺腑之言,往往會被人認為是幼稚和缺乏權術能力的表現(xiàn)。
至于情場就更是如此,事實上情場高手和庸手的區(qū)別也正在于此。
比如說一個女孩子說她是個慢熱型的……你還在考慮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,那些情場高手已經(jīng)跳窗戶跑了!
因為所謂“慢熱”,隱藏的含意就是你得一直追我,我還不一定答應。你得一直討好我,還不一定得到回報。
還有這期間你想有什么親熱舉動,那都是白日讓夢!
所以只要一聽到這話,說話的姑娘里十個有八個都是打算吊著你,拿你當備胎的,那還不趕緊跑?
因此宋徽宗也聽出來了,太子看來是對燕然的能力不以為然……其實這樣的局面,反而讓宋徽宗更加放心。
因為太子的能力毋庸置疑,燕然更是天縱之才。他倆要是結成了一伙,那就該他這個當皇帝的睡不著覺了!
于是宋徽宗和太子扔開了公務,盡撿一些書法文字上的話題來說。
君風華當今狀元,又在燕然那里開拓了眼界,說出的見解自然讓宋徽宗都連連贊嘆。
在這之后沒過多久,高俅到了。
當高俅聽到了宋徽宗接到的密奏,這位樞密使高大人也是愣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燕然是什么人,甚至比宋徽宗對燕然的認識還要深。
畢竟最了解你的,往往是你的敵人。
因此他非常了解燕然的能力,他手下的汴京十三行,不可能平白無故跟他搗亂。
可這件事既然發(fā)生了,那就說明是有一支針對燕然的敵對勢力,突然發(fā)力了。
想到這里,高俅低著頭回稟道:“燕國公新添了職務,樞密院事務繁多,可能這也是燕國公無暇顧及的緣故?!?/p>
“天子只需囑咐燕國公一句,讓他趕緊把這事處置了也就是了,畢竟軍備是國家大事,怎么也耽誤不得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