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霄云怎么都沒想到,祖母居然會出手打了周姐姐。
他的臉色一白,連忙趨步上前護著周書凝。
他沖著老夫人怒吼:“祖母,你怎能打周姐姐呢,她身體本來就不好,她還懷著孩子呢……”
“我相信周姐姐是無辜的,肯定是底下的奴才,被人收買,以此里應外合,陷害了周姐姐?!?/p>
“周姐姐不是說了,那羹湯是她的丫鬟熬的,押了她的丫鬟過來,審一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……”
他的話音還沒落。
管家臉色難看地從外面沖進來:“老夫人、國公爺,月影軒下人房那邊,剛剛走水了……奴才帶人去救火,發(fā)現(xiàn)周姨娘的貼身婢女紅纓,已經(jīng)被燒死了……”
容卿眼底掠過幾分幽光。
她剛讓如夏去接觸紅纓,紅纓就死了。
如此巧合,看來,宋淩與周書凝之間,還真的存在貓膩。
也不知道,如夏有沒有趁機破局。
容卿正出神間,如夏這時候悄然走到了她的身后。
“夫人,紅纓被奴婢給調(diào)包了,死的那個人是替身……”
容卿滿眼帶著贊許,看向如夏。
她壓低聲音道:“此事你辦得不錯……先看守好紅纓,待會肯定需要她出來作證?!?/p>
如夏點了點頭,她不放心旁人看守,所以又悄無聲息地離去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在管家身上,沒人注意到一進一出的如夏。
老夫人聽到走水,還燒死了奴婢。
她眼底滿是驚詫:“好好的,怎么會走水呢?!?/p>
裴淮之皺了皺眉。
“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可疑之處?是意外,還是人為?”
管家連忙回道。
“屋子里的所有物件都全數(shù)化為灰燼,唯有床榻的一只玉枕,完整地保留了下來?!?/p>
老夫人的臉色難看:“她一個小小的奴婢,怎會有玉枕這樣珍貴的物件?”
管家不置可否:“奴才也覺得奇怪,所以就查了查那玉枕,沒想到,玉枕還真的存在蹊蹺。輕輕一敲,里面竟然是空心。”
“奴才猜測,恐怕這玉枕另有玄機?!?/p>
裴淮之的神色凝重起來:“將玉枕拿過來?!?/p>
管家揮了揮手,下一刻便有人將玉枕捧了上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疑惑,齊刷刷地看向所謂的玉枕。
玉枕有些臟污,隱隱有黑色臟污覆蓋。
裴淮之坐直身體,伸手將玉枕拿了起來。
他抬起手指,輕輕地敲了敲,嘟嘟嘟的聲響,確實是內(nèi)里空心的響聲。
他翻找了一番,沒有找到任何的異樣之處。
當即便吩咐道:“讓人砸開吧。”
管家應聲,小廝拿著錘子,動作利落地砸開了玉枕。
玉枕的碎片,散落在地。
一些銀票與首飾,赫然出現(xiàn)在眾人眼前。
裴霄云湊過去,他一把拿起其中的一支玉蘭花簪子。
“這簪子,我記得不是容卿的嗎?”
“她前不久剛剛戴過?!?/p>
裴思妍睜大眼睛,指著里面的一支玉鐲:“這個鐲子,好像也是大嫂的?!?/p>
裴霄云激動無比,他拿起那些銀票攤開。
每一張銀票數(shù)額不小,銀票的邊角有一個錢莊印章。
“這銀票是馮氏錢莊的,誰不知道容卿的那些嫁妝財物,是存在了馮氏錢莊?!?/p>
“祖母,大哥,這還不夠清晰明了嗎?這分明是容卿拿了財物,收買了紅纓,讓紅纓背叛周姐姐,在羹湯里下了毒,從而嫁禍給周姐姐的。”
“容卿怕事情暴露,牽連到自己,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,就來了一出殺人滅口……”
周書凝適時地啜泣起來。
她眼底滿是委屈:“自從我回府以來,紅纓就對我忠心耿耿,沒想到,她居然會包藏禍心……”
“她怎能如此出賣我?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……”
裴思妍拿出帕子,小心翼翼地給周書凝擦拭淚水。
“周姐姐,你別哭。大哥與祖母,定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……”
周書凝撲入裴思妍的懷里,“妍兒,現(xiàn)在唯有你與霄云,才相信我是清白的了。”
“表哥與外祖母他們……恐怕不會信我……如今的國公府,再不是曾經(jīng)那個,能為我遮風擋雨的避風港了。我成了一個外人……”
裴霄云攥著拳頭,心疼的看著周書凝。
“周姐姐,祖母與大哥不護著你,我護著你。今天,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,都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?!?/p>
他怒氣沖沖地看向老夫人:“祖母,你不要再被某些人蒙蔽雙眼,一葉障目了?!?/p>
“周姐姐她對大哥,情深義重,當年為了救大哥,不惜跳崖引開敵人。她那么愛大哥,她怎么可能會對大哥下毒,會傷害大哥呢?!?/p>
三房夫婦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,二夫人尤氏張了張嘴,想要說話,裴二爺扯了扯她的衣袖,低聲提醒:“你難道還想被人當槍使?”
尤氏想到了上次的事情,臉色一變,頓時閉了嘴。
周書凝等了半晌,都沒聽到除了裴霄云外,任何人為她打抱不平的聲音。
她的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這一個個的,都那么沒有同理心嗎?
她可是受害者,而且還這樣可憐,他們沒看見嗎?都瞎了嗎?
周書凝攥著拳頭,穩(wěn)了穩(wěn)自己的心神。
她雙眼含淚,看著裴淮之與老夫人。
“表哥,外祖母……你們是不是還不信我?”
老夫人有些猶豫,原本心里的堅定,產(chǎn)生了動搖。
玉枕里面的東西是鐵證。
由不得不信。
她扭頭看向容卿。
“容卿,你實話告訴我,你真的收買了紅纓,讓她給淮之下毒,從而嫁禍給周姨娘嗎?”
容卿沒有任何意外之色,她早就猜到,事情到最后,這盆臟水,肯定會推到自己的身上。
這都是老套路了。
呵,一次不行,又來第二次。
周書凝剛剛回府,都不知道養(yǎng)精蓄銳一下,又搞出這樣愚蠢可笑的把戲。
她只覺好笑。
“紅纓死了,死無對證,這玉枕里面的東西,確實能釘死我的罪……”
周書凝在心里暗笑一聲,宋淩的手段還是不錯的。
他居然那么快就想了這么一個一石二鳥的對策。
這次,說不定就能真的將容卿給擊倒。
她乘勝追擊,語氣咄咄:“所以,你這是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