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書凝潸然淚下:“也不能這樣說,宋淩終究是與我一起長大的。這么多年的情意……不是說割舍就割舍的?!?/p>
“他……他也沒做什么傷害我的事。他就是想護(hù)著我,所以才走了錯路?!?/p>
“阿云,聽說他今天晚上就要被你大哥送出去了。我想要見他一面,若是不見,否則這一輩子,我都無法心安?!?/p>
裴霄云知道她善良的秉性,即使宋淩對她心生褻瀆不敬之心,她也沒有絲毫的怪罪。
他無可奈何。
“周姐姐,如果你想見,那就見吧?!?/p>
“可……這里里外外的人都看著呢,我若是去見了宋淩,我怕會有流言蜚語傳播出去……我不怕污了自己的名聲,只怕會連累表哥與國公府。”周書凝眼底滿是愁緒。
裴霄云見不得她如此憂愁,他沉吟半刻眸光微閃,湊到了周書凝的耳畔。
二人低聲淺語一番,沒人知道他們都說了什么。
半個時辰后,裴霄云搖搖晃晃地從月影軒離開……
如夏收到了消息,第一時間告知了容卿。
容卿讓如夏靜觀其變,不要聲張。
用過晚膳,她洗漱更衣?lián)Q上寢衣正靠在軟塌,懶懶地翻著書本,突然如夏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(jìn)來。
“夫人,出事了?!?/p>
容卿的眉頭微挑:“何事?”
“宋淩死了!二公子得了失心瘋,用匕首將其活活捅死的……”如夏聲音急促回道。
容卿坐在那里,安靜半晌。
她心下一陣發(fā)寒。
她真是沒想到,周書凝的手段居然會這樣狠辣。一條人命,不過頃刻間,就被她給鏟除了。
宋淩對她癡情一片,到最后卻成了她算計下的一抹亡魂。
容卿閉了閉眼睛。
如夏的臉色泛白:“夫人,周姨娘當(dāng)真心狠手辣……奴婢是真的沒想到,她會用這種方式,結(jié)束了宋淩的命……”
由此可見。
周書凝這次借刀殺人,借的這把刀是裴霄云。
容卿思來想去,這件事她絕不能摻和。
和離在即,她不愿再卷入任何的風(fēng)波。
所以,她繼續(xù)閉門養(yǎng)病,對于府邸發(fā)生的事情,一概不理不問。
裴淮之因事務(wù)繁忙還沒歸府。
二夫人尤氏收到消息,嚇得臉色一白。
“這樣的事,我哪里能做得了主?這宋淩可不是下人,他沒有任何的賣身契,算是良民……他的生死,不是誰都能主宰的?!?/p>
裴淮之都沒打算要宋淩的命,可人卻被裴霄云給殺了……更重要的是,裴霄云殺人的時候,阿貴目睹這一切。
阿貴第一時間就吵嚷開來,如今府邸人盡皆知,有人還去報官了。
尤氏越想越覺得,這個燙手山芋,她可不能沾染半分。
所以,她當(dāng)即去了壽安堂。
老夫人原本已經(jīng)睡下了,尤氏哭著在外面求見。
“母親,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阿云他……他殺人了?!?/p>
“國公爺如今還沒歸府,你快點去看看,此事該如何妥善處理才好吧。聽說,有人去報官了……”
老夫人大汗淋漓地被驚醒,她喘著粗氣起身,臉色煞白的下了床榻。
衣服都來不及穿好,她就踉蹌著往地牢那邊跑。
陳嬤嬤拿了披風(fēng),追了上去。
國公府的地牢,以前是用來懲罰那些犯了錯的奴仆。
這些年,國公府一向以仁善治家,從沒有打殺過任何一個下人,所以這地牢算是廢棄多年。
裴淮之將宋淩押入地牢,也只是一個過渡。
老夫人怎么都沒想到,這地牢居然是第一次染了死人的血。
而且這血,還是裴霄云沾染的。
她心中懊惱,他怎能如此大膽,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名聲,就這樣殺了宋淩呢?
這孩子,瘋了不成?
他以后還要科考入仕的,他要是背上殺人的名頭,這輩子都要毀了啊。
老夫人心慌得厲害,在尤氏的攙扶下,她跌跌撞撞地入了地牢。
一眾人剛剛靠近地牢,就聽見裴霄云充滿殺意的嘶吼。
“你個狗奴才……真是找死。”
“小爺我連你一起殺了……”
老夫人剛沖到地牢門口,入目的便是裴霄云滿身是血,揪著一個小廝,握著血淋漓的匕首,朝著那人的身上戳著。
她眼前一陣暈眩,“快,快去控制住二公子,他是瘋了,得了癔癥……”
帶刀護(hù)衛(wèi)沖進(jìn)去,控制住了裴霄云。
裴霄云奮力掙扎,雙眼猩紅,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理智。
“放開我?!?/p>
“敢欺負(fù)小爺,我要將你們統(tǒng)統(tǒng)都給殺了?!?/p>
“都去死吧?!?/p>
阿貴捂著肩胛處的傷口,連滾帶爬地跪到了老夫人的面前。
“老夫人,我大哥死了,是被二公子給殺的……二公子,他剛剛還要殺奴才。奴才與大哥不過是在國公府當(dāng)差,可沒有簽死契……二公子這樣荼毒人命,可是觸犯了律法?!?/p>
“殺人償命,他必須要為我大哥償命……”
裴霄云奮力掙扎,雙眼冒著濃烈的殺意,死死地盯著阿貴。
“該死,該死?!?/p>
“你們統(tǒng)統(tǒng)都該死……”
老夫人臉色慘白,連忙讓人堵住裴霄云的嘴巴。
她親自將阿貴攙扶起來,想安撫一番,誰知,下一刻便有官府的人登門。
裴淮之剛剛抵達(dá)府門,就見大理寺少卿的官兵,站在門口把守。
他的臉色一沉。
當(dāng)即派人喊管家:“大理寺的人怎么來了?發(fā)生了何事?”
管家心驚膽戰(zhàn)地將府內(nèi)發(fā)生的事情,一一告知。
裴淮之聽了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他疾步朝著地牢而去。
他趕到的時候,常輝已經(jīng)讓人押著裴霄云出了地牢。
裴霄云這會兒已然恢復(fù)了幾分清醒,他看見裴淮之,還嬉皮笑臉的說了句:“大哥,記得救我……我知道你圣眷正濃,這對你來說,肯定是小事一樁的?!?/p>
老夫人氣的臉色鐵青,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狠狠的扇了過去。
“混賬,你個逆子……”
裴霄云氣急敗壞地看向老夫人:“祖母,你打我干什么?我不過是殺了一個奴才而已,這是什么大錯?”
老夫人氣的心頭攪疼,這蠢貨到現(xiàn)在還沒意識到,他闖了多大的禍。
雖然宋淩是淮之的侍衛(wèi),可他卻是入了軍籍的,淮之可以懲罰他,卻不能將他給處死……淮之都不敢殺,這蠢貨卻將人給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