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任何猶豫,緊握她的手,拿著血淋漓的匕首,對準(zhǔn)了凌峰的胸膛。
凌峰眼底滿是惶恐,他連忙往后退,一直都退到了墻角無處可逃。
他看到了謝辭淵眼里的殺意,他想裝作視死如歸,不怕死的架勢,可是……沒人不怕死。
這一刻,他無法偽裝淡然。
他的雙腿發(fā)抖,整個人處于驚厥之中。
謝辭淵瞥了眼秋鶴。
秋鶴趨步上前,控制住凌峰。
凌峰劇烈掙扎:“太子殿下,你這樣縱容容卿,是為了要殺我滅口嗎?你越想殺了我,越代表你心虛……”
他看向宋明修:“你快點勸太子殿下啊,你們不是想知道幕后兇手嗎?我……我可以考慮一下,告訴你們真相的……”
宋明修眸光一亮,他連忙沖上去阻止:“殿下,凌峰既然松了口,那事情就有轉(zhuǎn)圜的余地了?!?/p>
“凌峰背后的主上,我曾經(jīng)是見過幾次,可每次那人都遮掩了面容,戴著面具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。”
“所以,唯有凌峰知曉那人是誰,如果凌峰死了,恐怕這個線索,真的是要斷了!”
他知道太子在乎容卿,可他沒想到,太子居然會這樣縱容。
她說要殺了凌峰。
太子一點猶豫都沒有。
一向冷酷不近女色的人,突然就變得這樣柔情似水,他真的不太適應(yīng)。
他想了想,又繼續(xù)勸道。
“暫時忍一下吧,還是找到兇手要緊……”
“關(guān)于容家的案子,我也有責(zé)任,我不會逃避……我會幫著你們,一起找到幕后主使的……”
謝辭淵冷冷地看向宋明修:“即使他死了,孤早晚有一天也能查到兇手。你別以為,你剛剛保護(hù)了她,你就能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了。孤一向公私分明,不會對你有任何的徇私偏頗……該是你承擔(dān)的罪責(zé),你逃不掉的?!?/p>
宋明修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沒想讓你徇私……這些年,其實我沒有一日睡過完整的覺。每一夜,我都會夢到容家人慘死的畫面,我知道我是個罪人,我罪無可赦。我不會逃避的……”
當(dāng)年,是他一念之差,連累了容太傅招惹了殺身之禍。
背后的人為了拿捏他,以此罪名控制了他多年。
若不是他還想著贖罪,他早就畏罪自殺,下地獄向容太傅請罪了。
如今有機(jī)會,能贖罪,他求之不得!
謝辭淵沒有理會宋明修,他握著容卿的手,一步步逼近凌峰。
凌峰被固定住身體,整個人無法動彈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,他們舉著匕首靠近。
他的臉色煞白,這一刻……似乎看到了死神來臨。
就在刀子,將要捅入凌峰的胸膛時,容卿閉了閉眼,“剛剛是我激動了……”
“這個人還是交給殿下處置吧!”
太子的手段,她有所耳聞,凌峰絕對撐不過去!
幕后之人,她雖然有了一些猜測,但還是缺少證據(jù),凌峰罪該萬死,可他不能在這時候死。
謝辭淵停止了動作,他紳士地松開了容卿的手。
“隨你,你想如何,孤都幫你!”
容卿的鼻子微微酸澀,她沙啞著聲音道謝。
謝辭淵卻察覺出了她的異樣,他抬手觸碰了她的額頭:“你發(fā)燒了?”
她手掌的溫度很高,臉頰也處于一片酡紅。
容卿沒有否認(rèn),她丟了匕首,“今日,太累了?!?/p>
這句話說完,她便眼前一黑往后倒去。
謝辭淵伸手,攬住了她的腰肢。
如夏慌亂的沖上來:“夫人?!?/p>
謝辭淵將容卿打橫抱起:“先將她送到附近的醫(yī)館……她若無礙了,孤會將她安全送回。時辰不早了,為了避免惹人生疑,你先回國公府候著。”
他不等如夏回答,便疾步離去。
如夏都沒有拒絕的機(jī)會,眼睜睜地看著,她家夫人被太子給抱走了。
秋鶴將一臉心有余悸的凌峰拖起來,一并帶走。
宋明修嚇得喘著粗氣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抬頭看向如夏:“小丫頭別擔(dān)心,這世上其他人都可能傷害你家夫人,唯獨太子不會……”
“你安心回去吧,天亮之前,你家夫人肯定會平平安安被送回?!?/p>
他想起馨兒,連忙走入屋內(nèi)。
安兒將解藥早就給馨兒服下了,馨兒如今情況平穩(wěn),脫離了危險……
宋明修看了跟進(jìn)來的如夏,無奈的嘆息一聲:“馨兒動胎氣早產(chǎn)是你們故意制造的假象?”
如夏不置可否。
“這是你欠容家的……”
宋明修自嘲的笑了笑:“是,確實是我活該?!?/p>
他目光復(fù)雜的坐在床邊,怔愣的看著陷入沉睡的馨兒,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半刻鐘后,有兩個侍衛(wèi)入內(nèi),送如夏回了國公府。
——
容卿意識昏沉,她身體滾燙似火,很是難受。
過了沒多久,額頭有了一些清涼,她舒服地喟嘆一聲。
而后,她喝了一些苦澀的湯藥,身體的熱度,漸漸地降了下來。
這一夜,她睡得都不太安穩(wěn)。
可有個人,一直在用帕子,擦著她的臉頰與額頭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猛然睜開了眼睛。
四周昏暗無光,唯有遠(yuǎn)處燃著一盞油燈,燈光搖曳,昏昏沉沉……她的手輕輕地動了動,手腕上有重物壓著。
容卿眼底滿是詫異,她扭頭看去。
便見一張俊美的臉龐,近在咫尺支頜懶懶地閉著眼打盹。
那張臉即使在昏暗的屋內(nèi),都顯得那么瑩白耀眼。
容卿眨了眨眼睛,辨認(rèn)了好一會兒,才確定了此人的身份。
她聲音沙啞至極:“殿下?”
謝辭淵睜開了眼睛,他眼底劃過一抹微光,“你醒了?”
他有些手足無措,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觸碰她的額頭,試試體溫,還是重新再換帕子,敷在她的臉頰。
“你……你還有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
容卿搖了搖頭,看著一向高高在上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太子,露出這種無措的慌亂樣子,她心里涌起一抹奇異的情緒。
外面響起公雞打鳴的聲音,微光透過半敞開的窗欞,隱隱照射進(jìn)來,容卿目光流轉(zhuǎn),凝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天快要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