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遇歸隊,繼續(xù)站軍姿。
下午軍訓(xùn)的時候,郁可心請假結(jié)束。
休息了兩個小時的她,雖然不能說是滿血復(fù)活,但至少狀態(tài)好多了。
“基礎(chǔ)動作訓(xùn)練,現(xiàn)在開始!”
嚴教官的哨聲刺破了夏天的熱浪,讓所有人繃緊了心神。
不斷地向前轉(zhuǎn),向后轉(zhuǎn),左轉(zhuǎn),右轉(zhuǎn),踢正步……簡單一個動作,來回幾十遍。
宋淮有點撐不住了,一個晃神,在轉(zhuǎn)向時突然踉蹌了一下,鞋子絆到凸起的地面,整個人朝前栽去。
容遇站在第一排,宋淮站在第二排,向后轉(zhuǎn)的時候,正好被容遇看到了,她下意識,朝前半步,閃電般出手,一把扣住宋淮的腰帶,往后一拉。
宋淮直直站立在了原地。
他有點愕然。
容遇居然會幫他。
她總是冷著一張臉,無論他說什么,她都懶得搭理,他以為,她很厭惡他。
可在這種時候,她竟伸出援手……
“容遇,出列!”
教官魔鬼般的聲音響起。
“擅自離隊,俯臥撐一百個!”
宋淮剛要說謝謝,就聽到了這番話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想說點什么,可是對上教官銳利威嚴的視線,所有話被逼回了嗓子眼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容遇走出去,俯下身,雙手按在地上,一股灼燙感襲來,但她并未有任何不滿的情緒,快速開始做俯臥撐,每個動作都標準得驚人,手臂彎曲九十度,后背繃成直線,連呼吸節(jié)奏都紋絲不亂。
“報告!”盛辭遠大聲道,“教官,我認為,這不公平,容遇明明是在幫助同學(xué),為什么要受罰?”
嚴教官聲音很冷:“質(zhì)疑教官,很好,俯臥撐準備,同樣是一百個!”
盛辭遠二話不說就趴在了容遇身邊。
他身體素質(zhì)不算好,俯臥撐對他而言,比較困難,才做了十幾個,身體就開始軟塌塌了,但他還是堅持著,大聲喊著數(shù)字:“十八、十九、二十!”
宋淮的唇繃緊成了一條直線。
他像是做了個巨大的決定一般,走過去,沉默著,趴在了容遇另一側(cè),也跟著開始做俯臥撐。
一個,接一個。
在容遇做到五十個后,嚴教官大喊:“停!”
三個人齊刷刷停下,盛辭遠癱在地上,宋淮也是如此,只有容遇,渾身大汗淋漓的站直了身軀。
嚴教官:“知道為什么罰你嗎?”
容遇:“因為我擅自行動?!?/p>
在戰(zhàn)火紛飛的年代,擅自行動是要命的事。
她還記得,紀錚的戰(zhàn)友,擅自違背命令,去救一個老鄉(xiāng),最終被鬼子一槍爆頭,還暴露了全連行蹤。
大概是在和平年代待久了,她連最基礎(chǔ)的軍紀都忘了。
“我認罰!”
容遇大聲道。
“戰(zhàn)場上,任何英雄主義,都會帶來無可估量的后果,但是——”嚴教官語音一頓,眸中浮上了欣賞,“你們幾個,今天的行為,給所有人上了一課,讓大家明白,什么叫做集體主義,記住,你們是一個班,一個大集體!剩下的俯臥撐不用做了,現(xiàn)在,全體都有,向右轉(zhuǎn)!目標食堂,跑步走!”
全班爆發(fā)出歡呼。
宋淮開口道:“容遇,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,我大概會摔破頭,謝謝你?!?/p>
容遇面色清淡:“換成任何人,我都會伸手,不用謝?!?/p>
她和郁可心薛蕓一塊兒朝食堂走去。
看著她的背影,宋淮久久難以移開視線,其實她真的很好,為什么直到現(xiàn)在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她很好呢……
“看什么?”盛辭遠走過來,“我聽說你有未婚妻?”
宋淮抿緊了唇。
他和容若瑤從小一起長大,是青梅竹馬,感情很好。
她考進京大。
他進了華清。
他們是同行道路上最好的朋友。
他不該生出別的心思。
盛辭遠看了他一眼,屁顛屁顛朝容遇追上去:“等等我!”
于是,他成功混進了天行健班的女生群體,三個女孩,加他一個大男生,坐一桌。
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。
“看到?jīng)],那個就是新生容遇,長得可真漂亮?!?/p>
“廢話,不漂亮能上?;ㄍ镀卑駟?,已經(jīng)第四名了,還在往上沖?!?/p>
“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,好想要個聯(lián)系方式。”
“剛上大學(xué),應(yīng)該還沒來得及談吧……”
盛辭遠一聽,臉都黑了。
他夾起一塊紅燒肉,夾進容遇碗里:“你太瘦了,多吃點肉?!?/p>
他還故意幫容遇弄了一下劉海。
邊上幾個男同學(xué),停下了腳步,一臉難以置信,只能遺憾退場。
盛辭遠勾唇一笑。
誤會就誤會吧。
反正不管怎樣,他都要替大哥守住容遇,千萬不能讓容遇被人給拐走了。
容遇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笑什么?”
盛辭遠心虛的繼續(xù)給她夾菜:“沒什么,你多吃點,保持體力,晚上還有軍訓(xùn)呢?!?/p>
容遇:“……”
手機不斷進來消息,她點開一看,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,幾個好大孫在分享日常。
紀止淵:“太奶奶,阿川,阿野,大學(xué)第一天,感覺如何?”
紀宴亭:“大學(xué)第一天就是軍訓(xùn),感覺應(yīng)該很糟糕?!?/p>
紀墨寒:“也就半個月,沒什么,熬一熬就過去了。”
紀景川:“還好,比干農(nóng)活輕松多了。”
紀舟野:“……”
容遇:“阿野怎么了?”
紀舟野連發(fā)十個哭哭的表情:“我想請假,嗚嗚嗚,軍訓(xùn)太苦了,好熱,好累,我快掛了,今天晚上還有我女神幺幺的電競賽,好想去,可是輔導(dǎo)員不讓……”
紀老爺子:“你太奶奶都沒叫苦,你一個大男人,叫什么苦,不是還要開公司嗎,你這樣能開起來才怪!”
紀舟野一下子支棱起來:“我的計劃書已經(jīng)完成了,正在拉投資階段,馬上就能開起來了,等著,你們都給我等著!”
朵朵:“小叔,我相信你喲!”
容遇忍不住笑起來。
晚上站了會軍姿后,操場上突然開始拉歌,十幾個方陣瞬間像沸騰的水,迷彩服的海洋在暮色中翻涌。
對面物理系的男生方陣已經(jīng)擺開陣勢,為首的男生一腳踩在臺階上,大聲道:“對面的戰(zhàn)友唱起來,唱起來!一二三四五,我們等得好辛苦!”
聲浪排山倒海般壓過來。
容遇看去,站在臺階上的人,又是老熟人,是海城一中張皓宇,之前和宋淮一個班,和她一起參加過物理競賽,她對張皓宇的印象還不錯。
張皓宇大聲吼道:“容遇容遇快快快,不要像個老太太,讓你唱,你就唱,扭扭捏捏不像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