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茉不置可否。
奶茶在現(xiàn)代人手一杯,那么受女孩子喜愛,可不是浪得虛名的。
孟舟揉揉肚子,他有點飽了。
這可咋整?
吃了三個菜一大杯奶茶,什么做法什么配料丁點兒都沒吃出來。
他努力思考三道菜的味道,發(fā)現(xiàn)腦子里空空蕩蕩的。
只剩下好吃好吃真香真香。
哎。
沒辦法。
明天他再來吃一遍好了。
反正師傅給了一百兩,既然買不到菜譜,就要把一百兩發(fā)揮它的用處。
一次吃不出來,那就多吃幾遍!
不知道為什么,孟舟心里竟有些竊喜。
這時鳶尾又端來了一盤紅燜羊蝎子。
羊蝎子的香味撲面而來,孟舟心中一驚,面色猶豫地問道:“你們這里的招牌菜很多嗎?”
外面正常的酒樓有個三四道菜就差不多了。
他看這小飯館也不算大,料想最多有兩三道招牌做得好吃,能吸引人過來。
可這一道菜接一道菜,似乎還沒有端完。
鳶尾看看江茉,下巴輕輕揚了揚,驕傲地說:“那當(dāng)然多了去了!我們這兒隨便一道菜,放在外面其他酒樓那都是招牌菜,還有好多沒有給公子上呢?!?/p>
孟舟詫異。
“竟然有那么多嗎?”
再想想這一道道菜的特別之處,似乎又能理解。
可他已經(jīng)吃飽了,肚子都圓鼓鼓的,實在吃不上了。
無奈之下,他只好說:“剩下的菜,我想打包帶走,你幫我裝一下吧?!?/p>
這樣晚上他回去自己熱熱,還能繼續(xù)吃,研究一下這些菜都是怎么做出來的。
要打包那可真是不少。
鳶尾請示江茉的意思,江茉示意她去打包。
大大小小的食盒加起來足有三四個,孟舟面對這么多食盒犯了難,又給鳶尾打賞了一串銅板,讓她幫自己送到客棧去。
回到客棧得了空閑,孟舟就開始翻看剩下的飯菜。
打開第一個食盒,里面是一個黑乎乎的棕色皮根塊東西。
孟舟:“???”
這是什么玩意兒?
他伸手戳了戳,發(fā)現(xiàn)還是熱的、軟的,散發(fā)著一股焦香。
孟舟皺著眉,把這黑疙瘩從食盒里取了出來,入手溫溫?zé)釤岬?,表皮有些粗糙發(fā)皺,像塊不起眼的老樹根。
他猶豫片刻,試探著剝了一小塊焦皮,里面立馬露出了橙黃橙黃的果肉,一股更濃郁的甜香混著焦香涌了上來,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又動了動。
“這到底是啥……”
他小聲嘀咕著,捏起一小塊放進(jìn)嘴里。
剛一入口,孟舟就怔住了。
紅薯果肉軟乎乎粉糯糯的,一點不硌牙,牙齒輕輕一抿就化在了舌尖,清甜滋味兒漫開來,透著一股醇香。
他又咬了一大口,連帶著一點焦皮一起嚼,焦香和甜糯在嘴里交織。
好吃!?。?/p>
這到底是什么?
為何烤一烤就這么好吃?
“我滴乖乖……”
孟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糊不清地感嘆,“這世上還有這么好吃的東西?軟、甜、香……比糕點還對味兒!”
桃源居這么多好東西都是從哪搞來的?
那個江老板也是奇女子!
他明明吃飽了,硬生生又塞了一個紅薯進(jìn)肚子里,這下徹底吃不動了,人躺在床上裝死。
腦子里一瞬間閃過在江家學(xué)習(xí)廚藝的幾年,懷疑自己在做夢。
師傅可是宮里的御廚,做的菜竟然不如江茉好吃。
堂堂御廚不如人間小廚娘,說出去豈不是笑掉大牙?
既然如此,他在江家那么多年,不是學(xué)了個寂寞?
孟舟開始懷疑人生。
砰砰砰。
“客官,有您的信?!?/p>
孟舟猛地一起身,不小心扯到剛吃撐的肚子,忍不住伸手捂住,慢吞吞走到門口開門。
他一把抽過店小二手里的信,低聲問:“從哪里送來的?”
“似乎是從京城?”店小二不太確定。
孟舟點點頭,讓他下去了。
自己撕開信封,抽出信紙,粗略掃了眼。
師傅催他回去了。
孟舟撇撇嘴,把信件團成球扔進(jìn)床底下。
他才剛到江州一日,馬不停蹄去桃源居查探,回來還沒休息一會兒就收到京城來的信,還喊他回去,當(dāng)他是飛來的嗎?
真煩。
沒買到菜譜,孟舟一想到回去要面對江蒼山的怒氣,他就很想擺爛。
江蒼山雖然在宮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廚子,可那脾氣也是難伺候的很。
他在江家沒少挨罵,伏低做小才能學(xué)到些東西。
桃源居的菜也是奇怪,在宮里不管什么菜,他只要吃一口就能嘗出配料和大致做法,桃源居的他居然嘗不出來。
孟舟一臉生無可戀。
這可咋辦啊。
他在床上癱了一會兒,突然唰地坐起來。
要不……他棄暗投明吧!
桃源居那么多新奇的菜,又那么忙,肯定缺人手。
江茉溫溫柔柔的小姑娘,一看就好相處,不比江蒼山好多了?
重點是,在這他肯定能學(xué)到東西啊!
孟舟振奮了又萎縮。
江家那邊咋交代呢?
他左思右想,決定去一封書信。
孟舟一骨碌爬起來,翻出筆墨紙硯,磨墨的手都帶著點激動的顫。
筆落到紙上,他寫道:師傅,您做的菜不如人家小飯館好吃,我不回去了,跳槽了。
他一頓,把紙團成一團丟地上。
不行不行。
這不得把江蒼山氣得提著鍋鏟從京城追來江州。
他咬著筆桿琢磨半晌,終于有了主意。
信里只字不提桃源居的菜多好吃,也沒說自己想拜師江茉,只撿些場面話說。
師傅,江州風(fēng)物甚佳,弟子在此發(fā)現(xiàn)數(shù)種新奇食材,其味獨特,弟子欲深入探究其烹飪之法,待學(xué)有所成,必能為御膳房添彩。歸期暫誤,望師傅海涵。
寫完讀了三遍,孟舟覺得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給了師傅臺階,也為自己留足了時間,滿意地吹干墨跡,連夜讓客棧跑腿的送了出去。
解決了京城那邊的事,孟舟心里一塊大石落了地,倒頭就睡,夢里全是烤紅薯的甜香和紅燜羊蝎子的味道。
第二天一早,孟舟揣著僅剩的碎銀子,雄赳赳氣昂昂又去了桃源居。
剛到門口,就見鳶尾正把糖葫蘆一串一串插在稻草樁上。
他趕緊上前搭了把手,笑得一臉殷勤。
“鳶尾姑娘,早??!”
鳶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,挑眉道:“孟公子今日倒是來得早,還是來吃飯的?”
“不全是,不全是。”孟舟擺擺手,探頭往店里瞅了眼,見江茉正在柜臺后對賬,聲音放低了些。
“我是來……你們這兒缺不缺幫廚?我以前在酒樓做過,刀工火候都還行!”
這話剛說完,就見江茉抬眸看來一眼,眼神里帶著點審視,也不知隔著這么遠(yuǎn)聽沒聽見他的話。
孟舟心里一緊,趕緊補充:“我不要工錢!管飯就行!就是想跟著江老板學(xué)學(xué)做菜,長長見識!”
他這倒貼錢學(xué)手藝的架勢,把鳶尾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江茉放下賬本,走到他面前,語氣清淡:“孟公子昨日打包的菜,看出什么了?”
她又不傻,這人又是買菜譜,又是打包那么多菜,定然有所企圖。
孟舟臉一紅,撓了撓頭,老實交代。
“實不相瞞,一道都沒看出來……但我是真心想學(xué)!江老板放心,我絕不偷師,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洗菜切菜燒火都行!”
他只光明正大地學(xué)。
江茉面帶微笑,“我記得孟公子已經(jīng)有師門了。”
孟舟:“現(xiàn)在沒有了?!?/p>
江茉啼笑皆非。
這師門消失的可真快。
孟舟一臉誠懇又帶著點急切,他掏出江蒼山給他的那一兜銀子,小心翼翼。
“只要江老板允許我來當(dāng)學(xué)徒,這些銀子都給你?!?/p>
江茉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,那你今天就先試試。正好后廚缺個剝蒜的?!?/p>
孟舟眼睛瞬間亮了,忙不迭點頭:“哎!謝謝江老板!保證完成任務(wù)!”
孟舟擼起袖子就往后廚沖,腳步快得像怕江茉反悔。
后廚里熱氣騰騰,灶臺火苗跳動,案板上碼著新鮮的時蔬肉類,一股混雜著蔥姜蒜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彭師傅見江茉領(lǐng)了個生面孔進(jìn)來,停下手里的活計挑眉看過來。
江茉指了指墻角的竹筐。
“新來的學(xué)徒,讓他剝蒜?!?/p>
孟舟一看那筐蒜,心頓時一沉。
滿滿一筐紫皮蒜,堆得像座小山。
這也太多了點。
可他轉(zhuǎn)念一想,能留下來就是好開頭,擼起袖子抓起一頭蒜就開始剝。
他以前在江家學(xué)廚,基本功練得扎實,手指翻飛間,蒜皮就像蝴蝶翅膀似的往下掉,沒一會兒就剝出一小碗雪白的蒜瓣。
彭師傅在一旁瞅著,忍不住點頭:“小子,手挺快啊?!?/p>
孟舟剛想謙虛兩句,就聽見江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剝完蒜,再把這筐紅薯削了?!?/p>
她遞過來一筐帶著泥土的紅薯。
孟舟一眼就認(rèn)出這是昨日自己吃過的那個甜甜的東西!
原來叫紅薯啊。
他應(yīng)了聲“好嘞”,拿起削皮刀繼續(xù)忙活。
雖說都是雜活,可他干得格外認(rèn)真,紅薯皮削得薄而勻,沒有一點浪費。
忙到晌午,客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孟舟一邊擦汗,一邊偷偷觀察彭師傅做菜。
只見彭師傅顛勺翻鍋行云流水,調(diào)料配比精準(zhǔn),一道紅燒肉下鍋,沒過多久就香氣四溢。
孟舟看得眼睛發(fā)直,手里的活都慢了半拍。
“師兄,您一直在桃源居嗎?”
彭師傅給他一聲師兄叫的,差點把手腕子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