]三個孩子這下沒了顧忌,放開嘴巴使勁吃。
江茉又找了塊干凈的粗布,讓他們墊著坐,還拿了三雙干凈的筷子。
“慢點吃,別噎著,粥也喝點,暖身子?!?/p>
大橘見江茉給他們拿了新的包子,也不鬧了,蹲在一旁,小口啃著江茉特意留給它的兩個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三個孩子,喉嚨里發(fā)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最小的孩子喝了一口熱粥,眼睛瞬間紅了,含著淚說:“姐姐,你真好……”
他聲音細細的,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大的那個男孩突然放下筷子,抿了抿滿是油光的嘴唇,眼神變得有些凝重,欲言又止。
江茉看出他似乎有話要說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關(guān)心問。
“姐姐,你是個好人,我們不能白吃你的東西?!?/p>
他看了眼身邊兩個還在埋頭喝粥的弟妹,壓低聲音。
“最近這幾天,總有人給我們這些乞丐錢,讓我們盯著你這桃源居,還有你……”他指了指江茉,“說要知道你每天都去哪兒、見了誰,連你在村里養(yǎng)的那幾頭牛,也讓我們多留意,看有沒有人靠近,或者你給奶牛喂了什么?!?/p>
他不知道那幾頭牛是干什么的,更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他們盯著那幾頭牛。
江茉心猛地一沉。
給奶牛下毒的人一直沒有抓到,高哥一家子守著人都熬了好幾宿。
“是什么樣的人讓你們盯梢?”江茉追問,聲音不自覺收緊,“男的女的?穿什么衣裳?有沒有說為什么要盯這些?”
男孩皺著眉回憶:“是個穿黑褂子的男人,看著挺兇的,說話聲音粗啞,沒說為啥,只說盯緊了就有錢拿,要是敢透露出去,就把我們抓去打死?!?/p>
他攥緊了拳頭。
旁邊的女孩也抬起頭,臉上還沾著粥粒。
“他還說,要是看到你帶陌生人去奶牛那邊,一定要立刻告訴他,給的錢會更多。”
奶牛的奶是好幾道招牌點心的關(guān)鍵原料,若是奶牛出了問題,那些點心就做不成了,桃源居生意必然受影響。
前陣子的下毒案,想來就是同一個人干的,只是沒成功,現(xiàn)在又通過乞丐打探消息,怕是要再動手腳。
“你們還記得那黑褂子男人常在哪兒找你們嗎?”江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“他有沒有說過別的,比如要你們盯到什么時候,或者和誰一起做事?”
男孩搖了搖頭:“他每次都在街口的老槐樹下找我們,說完就走,沒多待,也沒見過他和別人一起,聽口音不像是外鄉(xiāng)人。若有事情找他我們就在樹下石頭底下放一塊碎布,他看到就會夜里過來?!?/p>
不是外鄉(xiāng)人,那就是江州本地的。
本地他們除了得罪過醉仙樓和盛家,也沒其他人了。
江茉摸了摸男孩的頭,語氣鄭重。
“謝謝你們告訴姐姐這些,你們幫了我大忙?!?/p>
她回飯館拿了一小袋銅板和幾包糕點,遞給男孩。
“這些銀子你們拿著,我還有個忙想請你幫?!?/p>
男孩愣了愣,入手錢袋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有點不可置信。
好多銅板啊。
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!
“姐姐您說。”
江茉壓低聲音跟男孩吩咐:“實不相瞞,我在村里養(yǎng)的幾頭牛都被人下了毒,差點給毒死,這人很可能就是下毒的兇手,我想請你們給他傳信,把人喊出來,就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他。等他跟著你們往槐樹后走,我便讓人將他捉起來送去官府?!?/p>
男孩眼神一凜,攥緊錢袋的手更用力了,重重點頭。
“姐姐放心!我們一定幫你把他引出來!這種害人的東西,就該送官府治罪!”
女孩停下喝粥,“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老槐樹下放碎布!”
江茉從懷里摸出個小巧的銅哨遞給男孩。
“等他到了,你就吹三聲短哨,我安排的人會立刻出來。記住,別跟他靠太近,引到地方就趕緊躲遠,安全第一?!?/p>
“我們記住了!”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應(yīng)著,把銅哨和錢袋緊緊揣在懷里,扒拉完最后幾口粥,就急匆匆往街口跑去,跑之前還不忘回頭喊:“姐姐等我們的消息!”
江茉轉(zhuǎn)身回了桃源居,立刻叫來了孟舟和彭師傅。
孟舟一聽有機會抓下毒的兇手,當即摩拳擦掌:“江老板放心!我和彭師傅這就去老槐樹附近埋伏,保證他一露面就跑不了!”
彭師傅沉聲道:“那片我熟,西側(cè)有片蘆葦叢,正好藏身。我們提前半個時辰過去,摸清地形,等哨聲一響就動手?!?/p>
江茉:“他手里可能有兇器,你們多帶兩個人手,下手注意分寸,別傷著自己,只要把人制服就行?!?/p>
兩人當即應(yīng)下,各自揣了根粗木棍和匕首,趁著暮色往街口去了。
夜色漸深,老槐樹下靜悄悄的,只有蟲鳴聲此起彼伏。
三個孩子按照約定,在樹下石頭底下放了塊灰布,又躲在遠處的屋檐下等著。
約莫亥時,一道黑影果然從巷口竄了出來,正是那個穿黑褂子的男人。
他手里捏著灰布,眼神一沉,四處張望了一圈,壓低聲音喊:“人呢?有話快說!”
男孩從暗處走出來,故作緊張地說:“大叔,我們看到江老板帶了個獸醫(yī)去奶牛棚,還換了一些草料,好像是能防毒的?!?/p>
“當真?”黑褂男人往前湊了兩步,聲音粗啞如破鑼,“你們看清楚了?那獸醫(yī)是什么來頭?”
“看不清楚,但江老板對他很信任,還說要讓他住在棚里守著!”男孩故意賣關(guān)子,“具體的我們不敢在這兒說,怕被人聽見,跟我們?nèi)浜笳f吧,那里偏。”
黑褂男人果然上鉤,眼神陰鷙地掃了掃四周,見沒人影,便冷哼一聲。
“帶路!要是敢?;樱心銈兒霉映?!”
男孩領(lǐng)著他往槐樹北側(cè)的矮樹叢走去,兩個弟妹跟在后面,時不時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后看,讓男人愈發(fā)放松警惕。
等男人一腳踩進樹叢,男孩立刻摸出銅哨,對著夜空“嘀嘀嘀”吹了三聲。
哨聲剛落,蘆葦叢里瞬間沖出四條人影!
孟舟首當其沖,手里的粗木棍直接頂住男人的后腰,大喝一聲:“不許動!”
彭師傅和林素荷也立刻圍了上來,前后夾擊,將男人死死堵在樹叢里。
男人猝不及防,驚得就要掏腰間的短刀,可孟舟下手極快,一棍敲在他的手腕上,短刀哐當落地。
彭師傅上前扭住他的胳膊,林素荷按住他的肩膀,硬生生把他按倒在地。
“你們是誰?敢攔老子!”男人嘶吼著掙扎,臉漲得通紅。
孟舟一腳踩在他的背上,冷笑:“老子是桃源居的!上次給奶牛下毒,這次又派乞丐盯梢,你倒是說說,是誰指使你的?快說?。?!”
黑褂男人還想嘴硬。
彭師傅已經(jīng)掏出麻繩,三下五除二將他捆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,嘴里塞了塊破布,讓他再也喊不出聲。
“跟這種人廢話什么?直接把人綁了,送到官府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