牟高峰不知什么來路,以為涂行長生聞哲的氣,頓時更急罵道:
“他媽的,外鄉(xiāng)佬,你還不死出去!”
聞哲聽到門外一聲尖叫,一抬頭,也看到了涂行長。
涂行長的目光同聞哲的目光一碰,腿一軟,差點嚇暈了過去。
先不說銀行有規(guī)定,相關業(yè)務經辦人員,不能同業(yè)務關系人吃喝。
而且,今天可是因為吃喝,還讓聞行長受了氣,這算是二罪歸一呀!
他幾步蹦到牟高峰面前,一把將他揪住聞哲的手拉開,照著牟高峰干巴無肉的面上就抽了兩個大耳光。
然后看著冷眼望著自己的聞行長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其實聞哲并不認識涂行長。
上午的分行干部大會,下面黑鴉鴉一大片人一百多號人,他也不可能個個都記得,
他只注意了那些主要負責人。
像涂行長,只是支行副行長,坐在后面幾排,他根本沒有注意到。
其實涂行長要是再機敏一點,剛才可以扭頭就迅速離開,相信聞哲也不會記得他。
可是他見到聞哲眼中陰沉的冷光,一時也失了分寸。
牟高峰猝不及防,被涂行長狼狠打了兩巴掌,臉一下子就腫起來。
打理的油光滑亮的大背頭,也被打的凌亂不堪,像個雞窩。
臉上辣痛,讓他就急眼了。
“老涂,你特馬怎么打我?好心請你吃飯,你瘋了?”
“誰要吃你的飯?誰要吃你特馬的飯?!”涂行長也急了。
剛剛聽到分行辦公室的傳達,老資格的分行保衛(wèi)部沈總,因為聞哲輕飄飄的一句話,就被停職了。
這聞行長不好惹??!
自己的那些事要抖出來,恐怕不是停職、免職那么輕巧了。
看到聞哲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,涂行長忙對著他點頭哈腰,
“您好!聞行長,我是長豐支行的副行長涂應德。
這是一場誤會,您別生氣,千萬不要生氣!”
他又轉向牟高峰,“牟高峰,你這個混蛋,這是我們分行的老大,聞行長!
你趕快給聞行長道歉!”
牟高峰一臉懵逼,他是完全不相信。
“嘿,涂行長,你沒有喝酒吧?就說醉話!你們老大不是沙濠、沙行長嗎?”
涂應德氣的渾身發(fā)抖,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這個牟高峰。
一旁的徐所長卻著急了。他是得到系統內的通報,知道沙濠已經被抓了。
他信涂應德的話,忙上前伸出雙手,要同聞哲握手。
“聞行長,這是個誤會、是個誤會,請原諒!”
他清楚,一家銀行分行行長的分量,特別是像福興銀行這樣本省的銀行,哪個領導在地方上不是有人有勢的?只要輕飄飄的說一句話,自己前程就麻煩了,還談什么托路子提拔老婆?
聞哲沒有伸手,只是眼光淡漠的,看著徐所長帽子上的警徽。
徐所長尷尬無比,伸出去的手不知道怎么擺放了。
牟高峰看到徐所長的動作以及涂應德的臉色,也終于反應過來,頓時覺得天旋地轉。
完了,自己那不符合條件的貸款要黃了!
自己在其他銀行要還的貸款也還不上了!
現金流一斷,自己離破產就不遠了。
現在那些等著自己給高額回報的投資人,不把自己活剝生吃?
什么情況??
他腦子完全短了路,看看聞哲、看看涂應德、徐所長,嘴巴像在吐納的魚。
不知是要笑還是哭。
看著牟高峰安靜下來了,涂應德也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一些,叫道,“牟高峰,你還不給我們聞行長道歉?”
牟高峰聞言,局促的搓了搓手,對著聞哲點頭哈腰,擠出的笑臉,比哭還難看。
沒有等他開口,聞哲冷笑著,“沒有必要!”
涂應德忙上前,“聞、聞行長,我實在是,你、您聽我解釋?”
聞哲靜靜的了他一眼,“不用,我管不到你。你找宋五福解釋去吧!”
宋五福是長豐支行的二把手,元知韻失聯后,現在暫時主持支行工作。
涂應德知道,領導越是話少、越是平淡,自己的麻煩就越大,頓時傻眼了。
他同宋行長的關系一直很緊張,人家找自己的漏洞、要處理自己還來不及哩。
“這是怎么了?”這時,外面?zhèn)鱽硪粋€女人沉著而疑惑的聲音。
隨即一個身穿精致的職業(yè)套裝、個子不高、身材勻稱,細長眉、彎月一樣的眼睛的麗人進來了。
聞哲一眼認出是張靜,迎著她伸出的手輕輕一握,搖頭笑道:
“呵呵,老同學,你再晚來一步,那就要去派出所給我送飯了。”
張靜有些吃驚,眼光中立即閃出一絲銳利,環(huán)視著房內的眾人,“聞哲,怎么了?”
“初到寶地,人家欺生唄。走,我們換一個地方再說話吧?!?p>聞哲的目光陰沉下來,臉色鐵青的往外走,大家想攔卻又不敢開口。
牟高峰、徐所長、涂應德三個人張口結舌,望著聞哲、張靜下樓走了。就相互埋怨起來。
“牟高峰!馬個逼,你是瞎了眼、還是豬油蒙了心?
“這是請我吃飯嗎?你特馬的這是要砸老子的飯碗吧?
“老子是同你前世有仇,還是今世有怨?你要這樣害我?”
涂應德對著吃了黃蓮一樣,苦著臉的牟高峰,把桌子拍的山響。
徐所長上前,對涂應德說:“涂行長,我是……”
涂應德不耐煩的揮揮手,一臉嫌棄的說:
“知道、知道,還提拔個屁!我這帽子保的住、保不住,還不知道哩!”
徐所長苦笑一下,也不愿在這是非之地呆了。他要回去找老婆,問問聞哲的來歷。
他狠狠瞪了毛高峰一眼,也下樓走了。
牟高峰的跟班馬仔們,都知趣的退了出去。
牟高峰忙對涂應德陪笑說:“涂行長,涂大哥,你看這事鬧的,我也是好心辦壞事了。
你看,要怎么彌補?要給聞行長送什么禮么?你盡管吩咐。
只是這次的貸款,你可千萬要手下超生呀!
你也知道,我公司這個資金就快斷了,而且,在別的銀行的貸款也快到期了,
要接不上、就麻煩了……”
“接的上、接不上,關我屁事!你那貸款能不能續(xù)貸,你心里沒個逼數么?”
涂應德吼完,氣沖沖轉身也下樓去了。他已經想好,明天一早,就把牟高峰送的錢和煙酒退回去,這種土豪,就是一坨狗屎,離的越遠越好。
牟高峰還呆在包廂,被施了定身術一樣。一時也弄不清,怎么一下子就搞成這個樣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