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檢查那具骨骸時,發(fā)現(xiàn)骨骸的手指骨骼,并非自然擺放,而是死死地?fù)钢舶宓囊惶幙p隙。
她用匕首小心地撬開縫隙,發(fā)現(xiàn)下面竟然有一個金屬制成的拉環(huán)。
“是機關(guān)。”張尋立刻上前,與賀亦心一起,用力拉動拉環(huán)。
“嘎吱吱……”
一陣沉悶的響聲從床板下傳來。
緊接著,整個木床連同那具骨骸,緩緩向一側(cè)移動,露出了床下一個向下延伸的洞口。
一股冰冷的海水氣息,混合著鐵銹味,從洞內(nèi)涌出。
“是通往船底的通道?”沈桃桃心中一緊。如果是通往船底,那外面就是萬丈深海,壓力足以將他們瞬間壓扁。
張尋探頭向下望去,只見通道并非垂直向下,而是帶有一個平緩的坡度。
他丟下一塊小木頭,木頭順著坡度滾落下去,發(fā)出“咕嚕?!钡穆曧?,似乎并沒有立刻接觸到水。
“有坡度,可能不是直接通向外海?!睆垖づ袛嗟馈?/p>
“賭一把,”沈桃桃咬牙道,“我們沒有退路了,張尋,還是你打頭,我們下去!”
眾人再次進(jìn)入狹窄的通道,這次是向下滑行。
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,氧氣早已耗盡,體力也接近極限,這通道的盡頭是生路還是另一個絕境,無人知曉。
滑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帶路的張尋突然停了下來。
“有情況?”緊隨其后的沈桃桃立刻低聲問道,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。
“前面……好像到頭了?!睆垖さ穆曇魩е唤z不確定,“有個拐角,有光,還有……水聲?!?/p>
他小心地探出頭,向拐角處望去。
只見通道在此向右拐了一個急彎,拐角另一頭隱約傳來幽藍(lán)色的微光,以及嘩啦啦的水流聲。
張尋打了個“警戒”的手勢,然后率先拐過彎角。
彎角之后,通道豁然開朗,連接著一個半浸在水中的船艙。
這個船艙比之前的祭壇要低矮許多,但面積卻異常廣闊,一眼望不到頭。
艙內(nèi)沒有華麗的裝飾,只有粗大的支撐船體的龍骨和肋板,顯得原始而堅固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艙內(nèi)未被海水淹沒的那一半空間里,整整齊齊地堆放著數(shù)以百計的……棺材。
那些棺材并非中原常見的樣式,而是用一種漆黑的木頭制成,棺蓋上雕刻著類似海浪和怪魚的圖案,顯得詭異無比。
它們一層疊著一層,如同碼放整齊的貨物,又像是一座沉默的死亡森林,散發(fā)出濃烈的陰森死氣。
而船艙的另一半,則浸泡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中,水波蕩漾,深不見底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地方?”隨后跟來的賀亦心看到這景象,也感到一陣寒意。
眾人陸續(xù)爬出通道,站在這片棺槨之海的邊緣,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??諝庵袕浡K南绦?,木頭的腐朽味,以及一種仿佛來自幽冥的冰冷氣息。
“殉葬艙?還是……儲存尸體的地方?”周瑩聲音發(fā)顫。
陸夫人眉頭緊鎖,仔細(xì)打量著那些棺材和整個船艙的布局,沉吟道:“不像簡單的殉葬。你們看這些棺材的擺放,看似雜亂,實則一半在水上,一半在水下,陰陽交匯,生死同存……這似乎是‘養(yǎng)尸聚氣’之局,用以維持某種龐大的陣法運轉(zhuǎn)?!?/p>
她的話讓眾人脊背發(fā)涼。聯(lián)想到下方那需要圣女鎮(zhèn)守的祭壇,以及道衍追求長生的瘋狂目的,這個布滿棺材的船艙,其用途恐怕極其可怕。
“管它是什么局,關(guān)鍵是出路在哪里?”沈桃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犀利地掃視整個船艙。
船艙的穹頂很低,由厚重的木板構(gòu)成,看不到任何出口。
四周的艙壁也是密封的,唯有他們出來的這個通道。
難道出路在水下……可水下情況不明,貿(mào)然潛入,與送死何異。
就在眾人疑惑不解,尋找生路之時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陣沉悶的撞擊聲,突然從船艙另一側(cè)的艙壁外傳來。
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,正在外面瘋狂地撞擊船體,整個船艙都隨之劇烈震動,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,那些堆疊的棺材也發(fā)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怎么回事?”賀亦心尖聲疑惑,眾人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圈,武器出鞘,緊張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“吼……”
一聲低沉的嘶吼,透過厚厚的船板傳來,震得人耳膜生疼,那絕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的聲音。
撞擊聲更加猛烈了。
“咔嚓!”一聲脆響,遠(yuǎn)處那片浸泡在水中的艙壁上,竟然出現(xiàn)了一道巨大的裂縫,冰冷的海水瞬間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進(jìn)來。
“不好,船體要破了?!睆垖つ樕笞儭?/p>
就在這時,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,連滾帶爬地從那片水域中掙扎著冒出頭來,拼命向著沈桃桃他們所在的干地游來,正是高文淵和高閻。
此時的兩人,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和算計。
高文淵的官袍破爛不堪,臉上滿是驚恐和擦傷。高閻更是凄慘,渾身濕透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,顯然受了重傷。
他們看到沈桃桃等人,非但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像是看到了惡鬼,“是你們!都是你們!要不是你們非要來這鬼地方,我們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!”高文淵一邊拼命劃水,一邊歇斯底里地朝著沈桃桃他們咆哮,語氣中充滿了怨毒,“快救我們!不然大家一起死!”
原來,這兩人偷走氧氣背囊后,倉皇逃出沉船,企圖返回海面。但他們迷失了方向,非但沒有找到出路,反而誤入了一片更加危險的海域,驚動了一頭沉睡在沉船中的形如巨蜥,長著猙獰骨刺的恐怖海獸。
這海獸兇殘無比,一路追殺他們,竟循著氣息撞破了船體,追到了這里。
“砰!”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,艙壁上的裂縫驟然擴大,海水瘋狂涌入,船艙內(nèi)的水位開始急速上漲。
“完了……這下全完了……”真咄必看著洶涌而入的海水和遠(yuǎn)處海獸隱約可見的龐大陰影,嚇得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。
高文淵和高閻終于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干地,癱倒在地,大口喘息,臉上卻依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沈桃桃等人的怨恨。
“你們找到什么了?”高文淵看到賀亦心手里的盒子,眼里閃過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