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生有所保留道:“目前不好判斷,需要進一步做個檢查。”
“她這個身體狀態(tài)能做?”
“最好再等等,唐小姐的身體還很虛弱。”
醫(yī)生說完后,看紀瑾修臉色太難看。
遲疑幾秒,才又補充:“不過從剛才唐小姐的反應來看,不太像失憶,除非遭遇了太大的心理創(chuàng)傷?!?/p>
“一般這種情況,極可能出現(xiàn)選擇性失憶,也分病理和心理……”
醫(yī)生后面說得太專業(yè)化,紀瑾修不懂,卻明白他表達的意思。
唐凝沒失憶。
可能是受傷過重,一時間還沒完全恢復而已。
“不管什么原因,我要她身體盡快好起來?!?/p>
紀瑾修口吻不容拒絕。
這家醫(yī)院都是紀氏的。
醫(yī)生在權威,都要聽從他的吩咐,對他畢恭畢敬點頭。
沈云翔一早聽到這個消息,這會兒看完診,立刻趕來。
“什么情況,人呢?”
他一身白大褂,內里穿著白襯衣搭配黑西褲,風光霽月的溫雅形象。
但此刻,慣來溫淡的面容裹著關心,凝視面前的紀瑾修。
“我聽說是車禍,警察昨夜都來過了?!?/p>
他還知道紀瑾修這幾天在R國談項目,談的還是新能源車項目。
昨晚他們還聊了幾句,人還在R國,這會竟然都出現(xiàn)在這了。
可想而知,昨晚的情況多兇險。
昨晚他下早班,醫(yī)院也有別的心胸外科和骨外科的醫(yī)生當值。
所以醫(yī)院才沒找他。
“還在重癥看護病房觀察?!奔o瑾修揉了揉眉心,眼皮微凹,面容掛著倦色。
一看就知道,這是幾天沒好好休息的樣子。
沈云翔蹙眉,“你這個樣子是想猝死?別到頭來唐凝沒事,你先走了?!?/p>
沈云翔不是毒舌的人。
但作為醫(yī)生,他說話也格外一陣見血。
“不會勸人,可以不勸?!?/p>
紀瑾修懶懶翻他眼,目光看向病房門的方向。
沈云翔真想拍下這副深情的樣子,有朝一日給唐凝好好看看。
他吐槽:“人生在世,意外和驚喜不知道哪個先到?!?/p>
“你喜歡她這么多年,如今還成了夫妻,她應該有權知道你的心意。”
沈云翔就不是多事的人,卻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她知道?!?/p>
“她知道你喜歡她,卻不知道你就是十年前救她的人吧?”
“還有,她知道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嗎?”
沈云翔字字句句,有些咄咄逼人。
仿佛今兒個,勢必要紀瑾修跟唐凝坦白的架勢。
紀瑾修深邃的眉骨下,眸子幽暗隱忍,“只怕她會覺得我這個老男人是個變態(tài)?!?/p>
沈云翔啞然。
“她那時候小,你也不大?!?/p>
“三十跟三十六來看,是不大,可十二跟十八呢?”
紀瑾修一掃臉上的倦態(tài),勾唇苦笑。
“你就是……太驕傲了?!鄙蛟葡璞凰男蜗髮Ρ却驍×?。
他凝神,“不過好在她沒事,但是司機就沒這么好的云起了?!?/p>
紀瑾修面色瞬間變得陰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剛才我過來的時候,聽說十五分鐘前,司機沒能熬過來,人沒了?!?/p>
沈云翔拍拍他肩,“這次車禍,其他幾個都是輕傷,司機的傷勢最重,顱骨都碎了,唐凝也傷到頭部,情況也很危險,好在她熬過來……”
他語氣沉重,眼見紀瑾修臉色越來越難看,猶如風雨欲來前夕的陰郁。
沈云翔沒繼續(xù)往下說,內心還是覺得這次太驚險。
正好護士打電話來,通知他去看診。
“好,馬上?!?/p>
他接完電話,銀絲框后的雙眼挑起眼皮,“話已至此,你自己看著辦?!?/p>
紀瑾修勾了勾薄唇,壓下晦暗的神色,頷首,“知道,去吧?!?/p>
沈云翔欲言又止看著他,放棄繼續(xù)勸他,走了。
紀瑾修瞳孔微縮,眼底壓下一抹隱忍。
與此同時。
紀永康打聽到唐凝沒事,立刻打電話怒斥龐擎蒼。
“我看你的人就是廢物,竟然這都讓她撿回一命!”
“我告訴你,唐凝沒死,后面會有很大的麻煩,到時候別想讓我跟你一起承擔后果,你最好想辦法做掉她!”
紀永康站在落地窗前,背向辦公門的方向,臉色極為憤怒難看。
身上穿著的名貴西裝,絲毫遮擋不住眼底的殺氣。
龐擎蒼在那頭咒罵一聲,“他娘的,少在我面前嗶嗶?!?/p>
“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你也少在這指揮,惹怒了我對你沒好處,在港城,還沒幾個人是我怕的?!?/p>
當然,他怕紀瑾修。
畢竟這廝瘋起來的時候,有兩年追著他咬死不放。
他在O國腹背受敵,活得極其狼狽,好在結識的一個兄弟冒頭了,他才喘口氣。
直到今年,才總算恢復。
何況這次他回來,是有大事要辦。
紀永康這些年哪里被人這么威脅過。
他怒不可遏,“那我也想看看,你跟紀氏為敵的話,還能不能在港城混下去?!?/p>
“再不濟,我也是紀瑾修的父親,就算他知道這件事跟我有關,可人卻是你傷的,我想你比我更清楚,他是什么為人!”
“要是被他知道,唐凝是被你害成這樣,你以為,你能好過?”
龐擎蒼不吃這套,威脅道:“人我自然再次處理,但是你以后跟我說話,最好客氣點!”
紀永康聽到那頭的聲音,瞇起陰險的眸子。
冰冷的嘟嘟聲傳來,他掛斷電話。
隨后,叫了助手進來問,“紀瑾修知道這件事沒?”
助理怵著臉,“小紀總他,他昨晚就回來了,在醫(yī)院守了一整晚,我也是才得知的消息?!?/p>
紀永康駭然,“他竟然連夜趕回來?那么大項目他不管了?”
如果不是因為他一直找人盯著紀瑾修的一舉一動,根本不知道他去了R國。
助理不知道,搖搖頭。
紀永康臉色難看之余,浮起不安。
隨后,充滿陰險的眼神殺氣遍布,
既然一次不死,那就再來一次!
唐凝睡到下午太陽快下山的時候,做噩夢了。
她夢到昨晚慘烈的車禍,又夢到救她的紀瑾修變成了張勁松,條件反射性抓住什么,嘴里喊:
“不,別走,張勁松……”
紀瑾修的臉瞬間陰沉下來,眼眸猝然緊縮,像被刀子狠狠刺入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