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羅澤凱漸漸恢復了意識。
他感覺自已的手腳被麻繩捆得死死的,連動一下都困難。
耳邊傳來黎阿福歇斯底里的吼叫聲:“我操你媽的!我白養(yǎng)你這么多年,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!”
黎姿的聲音緊接著響起,帶著憤怒和委屈:“你憑什么搶人家的錢?那是人家賺的錢!”
黎阿福顯然已經(jīng)喝得醉醺醺的,聲音里透著蠻橫:“進了我家的錢就是我的!你再敢叫喚,老子今天就弄死你!”
黎姿毫不示弱,聲音尖銳地回擊:“你別借著酒勁發(fā)瘋!有本事你就來??!弄死我啊!”
羅澤凱勉強抬起頭,順著聲音望去。
只見黎姿擋在立柜前,雙手張開,眼神里滿是憤怒和決絕。
黎阿福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,右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,刀尖正抵在她的胸口。
“我他媽今天就捅死你!”黎阿福的聲音里帶著瘋狂。
羅澤凱心頭一緊,猛地大喝一聲:“住手!”
黎阿福聽到聲音,猛地轉(zhuǎn)過頭,看到羅澤凱已經(jīng)醒了,臉上的猙獰更甚。
他松開黎姿,轉(zhuǎn)身朝羅澤凱撲了過來,手里的尖刀閃著寒光:“操你媽的,我先弄死你!”
羅澤凱眼見刀尖逼近,身體本能地反應。
他猛地一扭腰,雙腳用力一蹬,借著腰部的作用力,一腳狠狠踢向黎阿福的太陽穴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黎阿福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,軟軟地倒在了地上,手里的刀也“咣當”一聲掉在一旁。
黎姿愣了一下,隨即驚慌失措地撲了過來,聲音顫抖地喊道:“爸!爸!”
她跪在黎阿福身邊,伸手去探他的鼻息,卻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沒有了呼吸。
黎阿福的臉色蒼白如紙,眼睛睜得大大的,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仿佛還帶著一絲不甘。
“救他!快救他!”黎姿手忙腳亂地去解羅澤凱身上的繩子,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羅澤凱眼神復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黎阿福,語氣沉重說:“沒救了?!?/p>
他知道,自已那一腳的力量足以致命。
尤其是在那種生死關頭,他根本來不及控制力道。
黎姿聽到羅澤凱的話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黎姿……”羅澤凱低聲開口,語氣中帶著愧疚和無奈,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自衛(wèi)?!?/p>
黎姿沒有回應,她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黎阿福的臉。
那張曾經(jīng)讓她恐懼、厭惡的臉,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。
她的父親,那個曾經(jīng)在她生命中占據(jù)重要位置的男人,就這樣突然離開了。
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黎姿的抽泣聲和羅澤凱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。
過了許久,黎姿終于抬起頭,看向羅澤凱,聲音沙?。骸澳闳ピ鹤永锍橹煱?,我想一個人待會兒?!?/p>
羅澤凱點了點頭,轉(zhuǎn)身走出了房間。
他知道,黎姿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眼前的一切。
而他也有必要讓自已冷靜下來,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夜晚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涼意。
羅澤凱站在院子里,摸著額頭上被黎阿福用棒子打的紅腫,心存僥幸。
要不是他躲得快,黎阿福那一棒子一定會打死他。
雖然他討厭黎阿福,但他并不是一個冷血的人。
剛才的防衛(wèi)只是為了保護自已,他才不得不做出那樣的選擇。
可黎阿福的死,還是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。
“唉,看來又要官司纏身了?!绷_澤凱輕嘆一聲。
雖然他是在自衛(wèi)的情況下出手,但法律是否會認可他的行為?
黎姿能不能給他作證?
這些問題纏繞在他的心上,像一團亂麻。
與此同時,房間里的黎姿依舊跪在黎阿福的尸體旁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的手輕輕撫摸著父親的臉,試圖將他那雙睜大的眼睛合上。
但無論她怎么努力,那雙眼睛依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似乎死不瞑目。
“爸,對不起。”黎姿抹了一把眼淚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給黎阿??牧巳齻€頭。
隨即,她的神情一變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:“爸,但這些事都是你自已作的,該還的也得還了?!?/p>
說完,使出全身的力氣,拼命將黎阿福抱起,再用力的往門框上一推。
“咣!”一聲悶響,黎阿福的太陽穴狠狠地撞在了門框上。
由于他剛死不久,血液還沒有凝固,在體內(nèi)的壓力下,鮮血如潮水般涌了出來。
黎姿心里疼得發(fā)緊,卻緊咬牙關,麻木不仁的看著。
一分鐘之后,她抹了一把混雜著復雜情緒的眼淚,拉開了中廳的大門。
“羅哥,進來吧,我爸喝多了,不小心撞門框上死了。”
羅澤凱一愣,沒明白她的意思。
但走進房門一看,心里就全明白了。
“小姿,謝謝你?!绷_澤凱將她摟在懷里,第一次親昵的叫她小名。
黎姿聽到他叫自已小名,心里一陣酸楚,忍不住撲進他懷里,嚎啕大哭:“哥,我沒爸了!”
羅澤凱輕輕拍著她的肩膀,語氣堅定:“以后你有我,我就是你哥?!?/p>
“嗚嗚嗚!”黎姿哭的更兇,鼻涕眼淚一起流,像個丟了魂的孩子似的。
哭了大概五分鐘,黎姿再次堅強起來,拿起手機,撥打了村長黎九兩的電話。
“叔,我爸死了,你來做個證明?!?/p>
黎九兩接到電話后,迅速趕到了黎姿家。
他一進門,看到黎阿福的尸體和滿地的血跡,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凝重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
黎姿擦了擦眼淚,聲音有些顫抖:“我爸喝多了,不小心撞到了門框上,結(jié)果……結(jié)果就……這樣了?!?/p>
黎九兩看了看黎姿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羅澤凱,眼神中帶著一絲懷疑。
他走到黎阿福的尸體旁,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們?yōu)槭裁床痪人???/p>
黎姿接著編:“小羅去茅廁,我拿手電給他照著,等我們再回屋,我爸就這樣了?!?/p>
黎九兩搖了搖頭,目光銳利地盯著黎姿,顯然對她的說法并不完全相信。
他又轉(zhuǎn)頭看向羅澤凱額頭上的紅腫,問:“你頭上怎么回事?”
羅澤凱順水推舟:“我剛才去茅廁沒注意,嗑上梁了?!?/p>
“不對?!崩杈艃傻恼Z氣中帶著一絲質(zhì)疑。
說完,從兜里掏出電話說:“我得報警,讓警察過來看看?!?/p>
羅澤凱聽聞,心里頓時一沉。
如果警察來了,事情就瞞不住了。
原本只是正當防衛(wèi)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成了偽造現(xiàn)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