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羅澤凱帶著伊蓮娜走下了山。
山底是一條狹長的山谷,夾在兩座陡峭的山峰之間。
他們沿著山谷往前走,可以看到前方火光閃閃。
伊蓮娜輕聲道:“看著不少人啊?!?/p>
羅澤凱點點頭:“是啊,從火光上看,能有幾百人?!?/p>
“這些人半夜不睡覺,舉著火把在這荒山野嶺干啥?”伊蓮娜皺眉,語氣里透著不安,“不會是……什么邪教儀式吧?”
“鬼知道?!绷_澤凱也是一頭霧水,“所以咱們得靠前點看看?!?/p>
他們放輕腳步,悄悄向前移動。伊蓮娜不自覺地挽緊了羅澤凱的胳膊,聲音有些發(fā)顫:“我有點怕。”
“別怕,有我在?!?/p>
“你真勇敢,好man啊。”她小聲說道,語氣里帶著依賴。
羅澤凱忍不住笑了:“你們白熊國也流行說‘man’嗎?”
“不是啦,是跟你們龍國學來的?!彼悬c不好意思。
“看來你還挺喜歡龍國文化的嘛。”
“嗯,我也開始喜歡龍國男人了?!彼捓镉性挼恼f道,“等我們獲救了,我一定帶你去做美容,好嗎?”
羅澤凱呵呵的笑,作為一個男人被一個漂亮女孩喜歡,是十分自豪的。
他半開玩笑地問:“你猜我多大?”
“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吧?我二十四?!?/p>
“我四十八了,比你大整整一倍?!?/p>
伊蓮娜頓時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置信:“天啊,真的假的?!”
“當然是真的?!?/p>
“那你……比我爸爸還大。”她聲音低了下去,掩不住失望。
羅澤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要不這個小屁孩太粘人了。
兩人繼續(xù)往前摸,山谷漸漸變寬,火光也越來越亮。
終于,他們走出了山谷口。
山谷外是一片平原,視野瞬間鋪展開來。
他們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,這里何止是有幾百人?
簡直有成千上萬。
剛剛因為山體遮擋,根本看不到全貌。
更讓人吃驚的是,他們竟然非常有紀律的跪在地上,鴉雀無聲,寂靜一片。
羅澤凱迅速躲到一塊巖石后面,望著幾百米外黑壓壓的人群,心里有點發(fā)懵:這到底是什么情況?
“走,去那邊的小山包?!彼p輕碰了碰還在發(fā)愣的伊蓮娜,低聲說道。
伊蓮娜機械地抓住他的胳膊,任由他拉著,爬上了旁邊一處稍高的小山丘。
爬了二十多米,視野清晰起來——
山下人群跪成四個方陣,排成一個“器”字形。
在“器”字的中間,有一個巨大的土坯方臺,大概三米多高,十米見方,上面的四角豎著龍旗,像極了古代祭祀用的祭壇。
在方臺的下面,十多堆巨大的篝火將方臺烘托得紅艷艷的,氣氛顯得有些詭異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嗵?。 ?/p>
一聲巨響突然炸開,嚇得兩人同時一抖。
“天啊?!币辽從瓤刂撇蛔〉捏@呼一聲,緊貼到羅澤凱的懷里。
“嗵……嗵……嗵……”
一時間,炮聲轟鳴,天空炸滿了禮花。
在隆隆炮聲中,跪拜的人群中站起來了一個身著黃袍的女子,款款的走上了方臺。
人群頓時山呼海嘯。
“吾皇萬歲萬萬歲?!?/p>
羅澤凱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,難道穿越了嗎?
這要是穿越了,更他媽的回不去了。
黃袍女子在臺上站定,雙臂張開,仰首向天,口中念念有詞。
羅澤越看越懵:這到底是在干啥?
五分鐘后,女子氣沉丹田,高聲一喝:“雨——”
萬人齊聲回應:“雨——”
羅澤凱一下子明白了:原來是在求雨。
“雨”字剛落,鑼鼓聲驟然響起。
一群紅衣少女系著彩帶,手舞長龍,從人群中穿行而出。
幾個道士模樣的人開始焚燒黃紙,像是在做法事。
羅澤凱心里隱隱有些興奮:看這儀式、這裝扮,他們應該是龍國人的后裔。
十幾分鐘后,儀式結束。
一輛金黃色頂棚的輦車被兩匹棕紅色高頭大馬拉了過來。
黃袍女子在宮女裝扮的少女攙扶下登上輦車。
全體人群再次跪拜,高呼:“恭送吾皇萬歲萬萬歲!”
伊蓮娜一臉羨慕,小聲嘀咕:“這女人活得太牛逼了……”
羅澤凱笑出聲:“‘牛逼’這詞你也會?”
“那當然,”她有點小得意,“我還會更難聽的?!?/p>
“說句聽聽?”
伊蓮娜一本正經(jīng):“小牛的奶奶,老牛逼了。”
羅澤凱忍不住笑。真是學好不容易,學壞一出溜。
不過他也理解,就像很多人學英語最先學會的都是臟話——
不是為了罵人,是為了別人罵你的時候你能聽懂,不至于被罵了還傻呵呵點頭。
輦車沿著山腳緩緩行進,逐漸消失在視線中。
祭祀人群開始松動,但仍秩序井然地朝著輦車離開的方向移動。
“我們不求救嗎?”伊蓮娜問。
“先別急,”羅澤凱壓低聲音,“沒搞清楚狀況之前,萬一他們把我倆當祭品怎么辦?”
伊蓮娜嚇得吐了吐舌頭,不敢再提。
羅澤凱猜測山后可能有他們的營地,便低聲對伊蓮娜說:“走,我們繞到前面看看?!?/p>
“好。”
兩人沿著山腰悄悄繞行。
伊蓮娜拉著羅澤凱的手,喘著氣說:“叔,我現(xiàn)在真相信你四十八了?!?/p>
羅澤凱樂了:“為啥?”
“因為你太淡定了,遇到什么事都不慌,思路還特別清晰?!?/p>
羅澤凱繼續(xù)逗她:“其實我騙你的,我不止四十八?!?/p>
“那到底多大?”
“六十五,孫女都快跟你一樣大了?!?/p>
伊蓮娜一下子松開手,愣了幾秒,又不好意思地抓回來,訕訕地問:“真的六十五啊?”
“嗯,你看我都有白頭發(fā)了?!?/p>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她努力想找補,“那你看起來真年輕。”
“哪兒年輕了?”
“聲音……聲音挺年輕的。”她結結巴巴地說。
羅澤凱憋著笑,覺得這洋姑娘實在有趣。
兩人沿著山坡走了一段,來到一處兩米多高的斷壁前。
石壁光禿禿的,沒什么可抓的地方。
羅澤凱后退幾步,一個助跑,腳尖在壁面一蹬,借力翻了上去。
伊蓮娜身高雖然有一米七五,但臂力不夠。
羅澤凱在上面拉了她幾次,都因為找不到借力點,差點反被拽下去。
沒辦法,他又跳下來,說:“我舉你上去吧?!?/p>
伊蓮娜臉一紅,小聲嘟囔:“大……大叔,沒別的辦法了嗎?”
羅澤凱知道她真把自已當六十五歲的老頭了,不想有身體接觸。
他也明白,在這種地形“舉”人,難免又推又托。
人家一個年輕姑娘,不想被“老頭子”占便宜也正常。
“那你踩著我肩膀吧。”羅澤凱蹲下身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踩了上去。
羅澤凱慢慢站起,但為了穩(wěn)住她,還是得扶住她的腿。
她的腿結實有彈性,觸感很好。
但她明顯很緊張,小腿肌肉繃得緊緊的,微微發(fā)抖。
羅澤凱心里暗笑:誰說愛情和年齡沒關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