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已經(jīng)來到凌川所住的院門口,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,令人饞涎欲滴。
只見院中架著一口大鐵鍋,鮮紅的湯汁在鍋中翻滾,牛羊肉的香味正是從湯汁中散發(fā)出來的。
正在忙著熬火鍋的凌川聽到動靜,扭頭看向門口,說道:“先坐會,火鍋馬上就好了!”
唐巋然則是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禮,“校尉大人!”
凌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這里不是軍營,更何況,大家都不是外人,不用那么拘謹!”
唐巋然并沒理解凌川那句‘大家都不是外人’是什么意思,只當是這次并肩作戰(zhàn),讓凌川認可了自己。
就在這時,屋內(nèi)傳來一道聲音:“相公,是客人到了嗎?”
緊接著,只見蘇璃從大門走了出來。
唐巋然連忙躬身行禮,“屬下唐巋然,見過夫人!”
唐巋然全程垂首,眼角的余光只能看到對方的裙擺,畢竟,自己作為下屬,若目光亂瞟那可是十分不敬的行為。
聽到唐巋然這個名字,蘇璃身體頓時呆滯在原地。
她沒想到凌川說的客人,竟然是唐巋然。
只見她緩步上前,雙眼之中淚花閃爍,哽咽道:“三哥,真的是你嗎?”
唐巋然身體一顫,只見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。
“小璃……”
唐巋然聲音顫抖,兩行熱淚奪眶滾下,他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蘇璃。
“小璃,真的是你,你怎么……”
顯然,唐巋然還沒搞清楚狀況,更不會想到,凌川竟然是蘇璃的丈夫。
陳暻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,唐巋然才算是明白過來。
“老七你咋不早點告訴我?”唐巋然給了陳暻垚一拳。
唐巋然則是一臉壞笑道:“這不準備給你一份驚喜嗎?”
翻滾的火鍋和濃郁的香氣讓傷感的氛圍淡了很多。
在了解到蘇璃的悲慘遭遇后,唐巋然也是一陣感慨,好在,在她最絕望的時候,遇到了凌川。
“小璃,對不起!”唐巋然哽咽道:“我作為大將軍的親兵校尉,卻沒能護住他,對不起……”
作為親兵校尉,理應死在大將軍之前,奈何,大將軍死了自己卻還活著,于他而言,簡直就是一種恥辱。
半年前,神都七日之內(nèi)連出三道圣旨,讓大將軍回朝聽令。
當時,大將軍已經(jīng)嗅到了危險的氣息,但還是決定回朝,剛到神都親兵營被禁軍扣下,他們身為邊關(guān)戰(zhàn)兵,豈能讓他人繳械,可大將軍下下令,讓他們所有人放下武器,而大將軍則是孤身入宮。
當晚,唐巋然與親兵營便全部被禁軍拿下,此時他已經(jīng)意識到不對勁,但已經(jīng)被繳械的他們,雖與禁軍展開搏斗,可終究還是寡不敵眾。
第二日,皇宮內(nèi)邊傳出消息,大將軍結(jié)黨營私,意圖謀反,被打入大牢。
三日之后,大將軍被抄家問斬,從收監(jiān)到審問再到定罪,只用了短短三日。
整個過程快到令人發(fā)指,就算是傻子都知道,這是一場陰謀,準確說這是一場陽謀。
這半年來,唐巋然心中一直在自責,無數(shù)次在夢中驚醒,渾身被冷汗?jié)裢浮?/p>
此時,再見到大將軍的女兒,這個從小被他們幾兄弟當做妹妹的女子,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情緒宛如決堤的江河,潰散開來。
“三哥,這不怪你,反倒是你們被蘇家連累!”蘇璃也是淚流滿面,不斷搖頭說道。
一旁的陳暻垚與凌川二人對視了一眼,皆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仇恨與殺意,二人暗下決心,一定要讓陷害蘇大將軍的仇人付出代價。
落座之后,酒菜上齊。
唐巋然雙手端起酒碗,起身面朝凌川,說道:“凌兄弟,咱們丑話說在前面,雖然你是我的上級,但若是你對我這妹妹不好,我哪怕是以下犯上,也要跟你拼命!”
凌川也端起酒碗,笑道:“你這話,陳校尉早就說過了!”
這頓火鍋吃得是熱火朝天,陳暻垚已經(jīng)吃過多次,但還是被辣得嘴唇通紅,唐巋然第一次吃更是扛不住,早已是滿頭大汗,眼淚橫流。
反倒是蘇璃和小北,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做火鍋吃,二人吃得是津津有味。
“凌校尉,你是怎么想出火鍋這種吃法的?”唐巋然被辣得直哈氣,本想喝點酒解辣,可剛端起酒碗才意識到這不是以往喝的米酒和黃酒,而是從未見過的烈酒。
“你是不知道,這小子簡直就是一怪胎,他搗鼓出來的稀罕玩意多著呢!”陳暻垚大著舌頭說道。
酒過三巡之后,陳暻垚小聲說道:“這半年來,我一直在暗中調(diào)查,奈何我身處狼烽口加之力量有限,也只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!”
唐巋然聞言,立馬放下筷子,一臉正色問道:“老七,你查到了什么?”
“大將軍被害,歸根結(jié)底是功高震主,加之南疆戰(zhàn)亂已徹底平定,他的存在只會讓那位如坐針氈!”陳暻垚指了指頭頂?shù)奶炜?,繼續(xù)說道。
“原本,陛下的意思是收回大將軍的護符,讓他解甲歸田安享晚年,可消息傳出之后,曾經(jīng)被大將軍打壓的那些人卻嗅到了一絲機會,想要借助陛下的手徹底除掉大將軍!”
陳暻垚的聲音逐漸冰冷,眼底殺機閃現(xiàn):“他們借助陛下的猜疑,在背后推波助瀾,構(gòu)陷一些子虛烏有的所謂證據(jù),相比之下,這些人才更該死!”陳暻垚咬牙說道。
“可是那千面鼬?”唐巋然追問道。
陳暻垚搖了搖頭,說道:“不僅是他,偌大的朝堂之上,有近半數(shù)人都巴不得蘇家軍土崩瓦解!”
凌川暗自嘆息,為蘇老將軍乃至蘇家軍感到不值,也為大周帝國腐朽至此感到悲哀。
蘇家軍為國征戰(zhàn),以十萬將士血染沙場、埋骨邊疆為代價,平定南疆戰(zhàn)亂,可結(jié)果卻落得如此悲慘下場。
廟堂之上,一眾官員卻只顧著自身利益,就像一條條吸血蟲,啃噬著大周帝國這頭年邁巨獸,全然不顧天下黎民和江山社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