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堂顯然沒想到,凌川竟會如此答復,臉上帶著幾分怒意,喝道:“用這等卑劣手段,即便殺了我,你也必將成為江湖笑柄!”
凌川輕輕一笑,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:“你想多了。我本就不是江湖中人,何必遵循你們那些所謂的江湖規(guī)矩?更何況,在我看來,任何規(guī)矩都不及性命重要!”
說完,凌川緩緩抬手,沉聲喝道:“弓箭手準備!”
“嘎吱嘎吱……”
弓弦緊繃的聲音接連響起,冰冷的箭鏃閃爍著致命寒芒,齊刷刷對準了吳堂。
面對越來越近的戰(zhàn)船和密密麻麻的箭矢,吳堂雖心有不甘,卻也無計可施。他狠狠地瞪了凌川一眼,隨即一個猛子扎進洶涌的河水中,瞬間被滾滾江水吞噬,不見蹤影。
蒼蠅看著那隨波逐流的空竹筏,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:“癩蛤蟆背大刀,裝什么殺手!”
此言一出,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,那些神色嚴肅的親兵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,紛紛松開了弓弦。
“好了,都散了吧!”凌川揮了揮手,語氣恢復了平和。
戰(zhàn)船并未因此停留,繼續(xù)順流而下。然而沒有人注意到,不遠處的一道黃土山脊上,幾道身影正靜靜注視著這兩艘軍艦。
“看來,這一路是沒機會出手了!”一名手持布幡、留著山羊胡的老者嘆息道。
另一位手持竹簫的玉面公子神色陰冷:“我現(xiàn)在開始懷疑,當初接這個任務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!”
旁邊,頭插鳳頭金釵的妖嬈女子輕捻著一縷秀發(fā),在指間纏繞把玩:“頭兒,你好歹說句話啊,咱們是繼續(xù)追到東海,還是就此罷手?”
手持竹竿、腰間挎著竹篾魚簍的男子微微搖頭:“收手吧,稟報總部,任務失敗?!?/p>
……
進入黃河的第五天,他們終于追上了藍少堂率領的大軍。
二十多艘戰(zhàn)船帆檣如云、舳艫相繼,在河面上排開壯觀的陣型,順流而下,氣勢恢宏。
很快,舵手在船頭打出旗語,前方戰(zhàn)船會意,主動讓至一側,凌川的兩艘戰(zhàn)船趁機上前,來到船隊中段。當與藍少堂的中軍戰(zhàn)船齊平時,后者通過跳板來到凌川的船上。
“侯爺!”藍少堂抱拳行禮,神情恭敬。
“還是跟他們一樣,稱我將軍吧!”凌川笑道,“侯爺這個稱呼,聽著總覺得別扭!”
藍少堂也咧嘴一笑,露出雪白的牙齒:“末將原以為將軍要過兩日才能追上,沒想到這么快就趕上了!”
“東疆形勢緊急,不敢耽擱!”凌川神色轉為嚴肅。
二人進入船艙后,凌川問道:“這一路可還順利?”
“一切順利,這次末將選人時,優(yōu)先挑選了水性好的士兵!”藍少堂回稟道。
凌川點了點頭,隨即將東疆目前的局勢簡要介紹了一遍,問道:“你覺得,這一仗該怎么打?”
藍少堂劍眉微蹙,沉思片刻后說道:“大和倭奴明顯是想讓那些小國充當炮灰。這些小國雖然實力不濟,但若一同發(fā)難,也足以讓我們疲于應付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一旦分兵對付這些小國,防線必然空虛。屆時十萬倭奴全軍出動,東疆勢必失守!”
“但若我們對這些小國置之不理,他們定會得寸進尺。大和倭奴只需按兵不動,牽制住東疆主力,那些小國就足以讓我們遍體鱗傷。這不是陰謀,而是赤裸裸的陽謀!”藍少堂繼續(xù)說道。
凌川贊許地點頭:“所以你認為,我們是應該先與大和水軍決戰(zhàn),還是先剪除這些小國?”
“若先對這些小國出手,大和倭奴絕不會坐視不理,必會果斷出擊。到時候我軍將面臨多處受敵的險境!”藍少堂神色凝重,“但若直接與大和水軍展開決戰(zhàn),風險實在太大。若是贏了還好,騰出手來輕而易舉就能收拾這些跳梁小丑;可若是輸了,后果不堪設想!”
凌川輕嘆一聲,說道:“何止是輸?即便是沒能一舉擊潰大和水軍,陷入持久戰(zhàn),我們都將陷入絕對被動。所以,如果要決戰(zhàn),不僅要勝,而且要保證在短時間內取得大勝!”
“此事關系重大,末將不敢貿然決斷!”藍少堂苦笑道,“要不然,陛下也不會讓末將來給將軍打下手了?!?/p>
“是啊!”凌川會意一笑,“若是戰(zhàn)事失利,砍腦袋也是先砍我這個先鋒將軍嘛!”
藍少堂尷尬地笑了笑,試探著問道:“想必將軍心中已有妙計了吧?可否說出來,好讓屬下長長見識?”
“哪有什么妙計,不過是見招拆招罷了!”凌川輕嘆一聲,接著說道,“我已經(jīng)從北疆調兵前往遼東,先要把新羅和百濟這兩只馬前卒解決掉?!?/p>
“這些家伙,都是典型的畏強欺弱、吃硬不吃軟!”藍少堂憤憤不平,“大周強盛時,他們乖得像孫子一樣;近幾十年大周勢弱,他們便開始不安分。特別是近年來更是兇相畢露,不僅屢犯我大周邊境,還與倭奴勾結,妄圖瓜分我大周疆土!”
“他們之所以供大和驅使,歸根結底是心里懼怕大和!”凌川冷靜分析,“在此之前,他們已經(jīng)被大和打怕了。我們若是比大和更兇殘、更狠辣,他們非但不敢敵視我們,反而會調轉刀鋒,給我們充當炮灰去對付大和!”
藍少堂若有所思地點頭,顯然認同凌川的觀點。但問題是,想要在短時間內讓新羅和百濟心生恐懼,難度可想而知。畢竟,人的恐懼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形成的。
“讓他們恐懼,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殺人!”凌川聲音平靜,眼底卻翻涌著如潮的殺機,“殺一千人不夠就殺一萬人,一萬人不夠就殺十萬人,直到殺到他們膽寒為止!”
哪怕是久經(jīng)沙場的藍少堂,接觸到這道目光,內心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。
“將軍從北疆調來了多少人?”藍少堂試探著問道。
“五千騎兵,一千斥候!”
聽說只調來六千人,藍少堂頓時露出驚愕之色,百濟雖是小國,但卻出動了三萬大軍,六千人勞師遠征,能頂事嗎?
就在這時,凌川再次開口補充道:“還有咱們這一萬余禁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