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許大茂那近乎卑微的哀求,看著他幾乎是在李懷德面前點頭哈腰、語無倫次的樣子,傻柱整個人都懵了。
許大茂反復(fù)地用“沒腦子”、“蠢驢”、“心眼不壞”這種詞來形容他,極盡貶低之能事。
傻柱知道,這是許大茂在用作踐他自己、同時也作踐他傻柱的方式,試圖給李懷德一個臺階下,換取一絲微不足道的寬容。
許大茂額頭上都急出了汗,與他平日那副刻薄精明、占盡便宜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傻柱此刻被保衛(wèi)科的人死死架著,心里是又怒又怕。
怒的是被這樣當(dāng)眾押著,顏面盡失。
怕的是自己好像真的闖下了彌天大禍,聽到“送派出所”、“開除”這些字眼,他心里也發(fā)毛。
但他內(nèi)心深處還有一個聲音在固執(zhí)地回響:
大哥說的不會錯!
他只是在聽大哥的道理在做事兒,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。
即便有問題,也會把所有的問題排在大哥后面。
其實這倒也不是說傻柱真的傻,分不清后果的問題。
更深層次的原因連傻柱自己都沒意識到——那是對于大哥根深蒂固的依賴!
以前他孤身一人帶著妹妹,很多事情不得不自己權(quán)衡利弊,雖然混,但大多時候知道底線在哪。
可大哥回來后,他潛意識里就覺得有了依靠,有了兜底的人!
那種需要謹慎權(quán)衡的潛意識就被他拋到了腦后,又變回了小時候那個覺得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的莽撞少年。
說白了,就是對大哥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,覺得有大哥,所有的事兒都會有人給他擦屁股!
但此刻!
看到自己往日的死對頭,那個他恨不得天天掐架的許大茂,竟然為了自己如此低三下四、不顧自身地去求情,傻柱的心被狠狠觸動了。
平心而論,如果今天角色互換,是許大茂被逮了,他傻柱能不落井下石、站在旁邊看熱鬧,就已經(jīng)覺得自己很夠意思了!
絕對做不到像許大茂這樣!
許大茂多精明的一個人??!
這種時候跳出來觸領(lǐng)導(dǎo)的霉頭,不是明擺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嗎?
你看易中海、劉海中那兩個老狐貍,不都縮在后面沒動彈嗎?
這道理許大茂能不明白?
這一刻,傻柱忽然有些明白了大哥之前說的話。
易中海整天把“道德”、“鄰里互助”掛在嘴邊,可自己真正落難的時候,站出來的卻一次都不是他。
反而是這個自己一直瞧不上、整天斗得你死我活的許大茂,上次借錢是他,這次拼著臉面不要為自己求情的也是他!
他看著許大茂那近乎卑微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,甚至……還有點心疼。
他張了張嘴,想習(xí)慣性地吼一句“許大茂你他媽別求了!少管老子閑事!”,這才符合他混不吝的人設(shè)。
但話到嘴邊,卻怎么也說不出口!
只是愣愣地看著許大茂那低下去的背影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旁邊看戲看得最開心的,無疑就是賈東旭了。他差點沒當(dāng)場笑出聲來!
前兩天被何衛(wèi)國兄弟倆加上許大茂混合雙打的慘狀還歷歷在目,他本以為報仇無望了,沒想到天降驚喜!
傻柱這蠢貨居然自己作死跑去打領(lǐng)導(dǎo)!
眼看就要玩完了!
更讓他開心的是,許大茂這傻逼居然也跟著往上湊!
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?
他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許大茂也被一起收拾的美好場景了!
真是惡人自有天收,太爽了?。?!
劉海中的心情則復(fù)雜得多。
他內(nèi)心其實有點佩服許大茂,雖然以前覺得這小子不是個東西,但今天能為了傻柱豁出去臉面求情,他覺得許大茂這事兒辦得爺們兒。
沒丟份兒!
他幾次想挪步上前,但權(quán)衡再三,最終還是把腳釘在了原地。
易中海的想法跟賈東旭差不多,但他還要維持偽善的面具,只是對著劉海中微微搖頭,低聲道:
“看吧,老劉,我就說沒用?!?/p>
“大茂太沖動了……沒救下傻柱不說,還把自己搭進去了?!?/p>
“咱倆要是上去,不也是自找沒趣嗎?”
“……”
周圍的工人們也看懵了,議論紛紛:
“奇了怪了,這許大茂和傻柱不是死對頭嗎?全廠都知道??!”
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許大茂不盼著傻柱倒霉就算了,還替他求情?”
“難不成這倆冤家吵出感情了?”
“我看許大茂是傻了吧?李主任正在氣頭上,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?”
……
李懷德這邊,面對許大茂的苦苦哀求,他完全不為所動,甚至更加不耐煩。
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,聲音冰冷:
“許大茂同志!請你讓開!這不是私人恩怨,這是嚴重的違紀事件!”
“公然毆打廠領(lǐng)導(dǎo),性質(zhì)極其惡劣!必須嚴懲!以儆效尤!”
“不是你求幾句情、罰掃廁所就能糊弄過去的!懂了嗎?”
李懷德心理警告的看著許大茂,眼神兒里的意味兒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。
我能跟你這么說話,已經(jīng)算是看在往日你有點眼力勁的份上,給足你面子了!
要換其他人,他李懷德早就大發(fā)雷霆了!
他不再看許大茂,直接轉(zhuǎn)向保衛(wèi)科陳科長,斬釘截鐵地道:
“陳科長!不要再耽擱了!先把何雨柱帶到保衛(wèi)科看管起來!然后立刻聯(lián)系派出所!”
“這件事必須按程序嚴肅處理!”
陳德福立刻嚴肅點頭:
“是!李主任您放心,我們一定嚴肅處理,給您一個交代!”
說完,他對兩名干事使了個眼色。
那兩名干事手上再次用力,把傻柱的胳膊架得更高,幾乎要把他提起來,推搡著就朝廠區(qū)大門方向的保衛(wèi)科走去。
許大茂被李懷德的話徹底噎住了,僵在原地。
他不是傻子,相反,他比大多數(shù)人都精明。
今天能為了傻柱跳出來,已經(jīng)是把他看得極其重要了。
換做別人,他絕對躲得遠遠的。
但他努力過了,他知道,以他的能力和分量,根本無法改變這個結(jié)果。
傻柱今天闖的禍,實在太大了!
他眼睜睜看著傻柱被粗暴地帶走,臉上寫滿了無力感和擔(dān)憂,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再說不出!
只能徒勞地看著傻柱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