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號院插隊的小風(fēng)波,在何衛(wèi)國的出面下,很快就平息了。
劉新帶著他那幫人,老老實實地排到了隊伍末尾,雖然一個個臉上還帶著點不忿,但沒人敢再扎刺。
“……”
又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,總算是輪到了95號院的人。
大家趕緊拿出煤票和錢,過秤、交錢、裝車,一套流程下來,天色已經(jīng)徹底黑透了。
煤站門口掛著的昏黃燈泡,在寒風(fēng)中搖曳,照亮著一張張沾滿煤灰、卻帶著完成任務(wù)的輕松臉龐。
幾輛板車和手推車都裝得滿滿當當,用繩子捆扎結(jié)實。
大家伙兒互相招呼著,拉起車,踏上了返回南鑼鼓巷的路。
隊伍拉得老長,沉重的板車轱轆壓在土路上,發(fā)出吱吱呀呀的聲音,在寂靜的深秋夜里傳得很遠。
剛離開煤站喧鬧的人群沒多遠,劉光天和院里另外幾個半大小子就湊到了何衛(wèi)國推的那輛板車旁邊。
劉光天臉上帶著興奮和崇拜,搶著去抓車把,嘴里說道:
“何大哥!何大哥!您歇著!這車我們來推!您今天可給咱們院兒長了大臉了!”
“就是!何大哥,您就在旁邊走著,指點指點我們就行!” 另一個小子也趕緊附和。
本來嘛,這種集體拉煤,一般都是幾家湊一車,輪換著推,互相搭把手。
但今天這些半大小子覺得特別解氣,何衛(wèi)國一出面,就把平時挺橫的98號院給壓下去了,讓他們95號院在外面狠狠漲了一波氣勢。
年輕人之間那種樸素的集體榮譽感油然而生,一個個都搶著要幫何衛(wèi)國出力。
仿佛這樣就能跟“英雄”更近一點。
何衛(wèi)國看著這群熱情洋溢的小伙子,心里也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點溫暖。
他擺擺手,笑道:
“沒事兒!我這身板兒,推這點煤算啥?”
“再說還有柱子呢,我們哥倆兒推這個,輕松得很!”
可架不住這群半大小子的熱情,他們七嘴八舌地勸:
“哎呀,何大哥,您就給我們一個表現(xiàn)的機會嘛!”
“對啊對啊,您今天勞苦功高,就在旁邊壓陣就行!”
“何大哥,您放心,我們保證把煤安安穩(wěn)穩(wěn)推回去!”
何衛(wèi)國拗不過這群半大小子的熱情,看他們確實是真心實意,便笑了笑,松開了車把:
“行吧行吧,那你們可小心點,路上看穩(wěn)當點,別把煤顛簸散了。”
“放心吧!何大哥!”
劉光天他們歡天喜地地接過了板車,幾個人一起用力,推著車往前走,雖然吃力,但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干勁。
何衛(wèi)國便空著手,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后面。
看著前面那些年輕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,吭哧吭哧地推著沉重的煤車,聽著他們偶爾傳來的說笑聲,何衛(wèi)國的心情有些復(fù)雜。
這種集體勞動、互幫互助的場景,帶著濃重的時代印記,也讓他對這個年代有了更真切的融入感。
或許,囤煤過冬,就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,每年都要經(jīng)歷的、充滿煙火氣的儀式之一。
然而,這看似平靜安穩(wěn)的生活背后,巨大的陰影正在悄然逼近。
何衛(wèi)國的思緒飄遠了,他想起了即將到來的三年困難時期。
之前因為傻柱相親、裝修房子、處理何大清那些破事等一系列瑣事,他計劃中的屯糧大業(yè)一直被擱置著。
現(xiàn)在看來,這件事必須立刻、馬上提上日程了!
他那個系統(tǒng)都好些天沒仔細查看了,也不知道刷新了什么物資。
如果只是他一個人,靠著系統(tǒng)里偶爾刷新的那些東西,混個肚圓肯定沒問題,壓根不用慌。
但系統(tǒng)刷新的物資五花八門,有時是奶糖、罐頭,有時是皮帶、肥皂之類的日用品。
直接能吃的糧食并不總是大量出現(xiàn)。他
得為雨水、為傻柱考慮。
傻柱那家伙是個廚子,飯量本來就不小,以后結(jié)了婚,家里多一口人,萬一再添個孩子……
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,不提前準備好,到時候日子可就太難熬了。
屯糧,必須盡快,而且要大量!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前面那些推著煤車、朝氣蓬勃的年輕身影上,劉光天、閻解放他們……
這些鄰居家的孩子,本質(zhì)上都不壞,尤其是對雨水,平時也挺照顧。
要不要……提醒他們一下,也讓家里多少屯點糧食?
不然等到災(zāi)荒真的來臨,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挨餓,他心里也不會好受。
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理智壓了下去。
怎么提醒?
以什么理由?
難道直接說“馬上要有三年自然災(zāi)害了,大家快屯糧”?
那非得被人當成瘋子抓起來不可,甚至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。
這件事必須做得極其隱秘和巧妙。
今天這個場合肯定不行,人多嘴雜。得找個合適的時機,用看似不經(jīng)意的方式,點一下關(guān)系近的幾家人……
比如,可以說聽到些風(fēng)聲,今年收成可能不太好,糧價或許會波動,建議家里有條件的多少存點……
對,這個說法或許能勉強搪塞過去。
何衛(wèi)國內(nèi)心盤算著,覺得這事兒得從長計議,急不得。
就在何衛(wèi)國沉浸在對未來的憂慮和規(guī)劃中時,隊伍前面,許大茂和傻柱合推著一輛板車,兩人正在竊竊私語。
許大茂扭頭看了看隊伍末尾獨自踱步的何衛(wèi)國,離得挺遠,聽不見他們說話。
他壓低聲音,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傻柱,臉上帶著那種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:
“柱子,怎么樣?哥們兒早上跟你說那事兒,考慮得咋樣了?”
“待會兒回去,咱倆找個由頭溜出去……保證神不知鬼不覺!”
傻柱雙手扶著車把,低著頭,悶聲推著車。
他確實認真考慮過,今兒許大茂提的時候他確實也有些躁動。
但經(jīng)過一天的考慮,他的腦子清醒了很多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悶聲悶氣地開口道:
“大茂,這事兒……我真不能去?!?/p>
許大茂一愣:“為啥呀?柱子,你別跟我說你不想?哥們兒可不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