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南景梣所說,柴家哪怕為了惡心南家,也不可能獻祭一個柴家二少。
今天這場訂婚宴確實是假的,但特意做這么一場大戲,當(dāng)然不只是單單為了惡心南家人。
柴辛賀一開始只是偶然發(fā)現(xiàn)了南景嵐的交往對象,一來他從小就看不慣自詡風(fēng)度又各方面優(yōu)秀的南景嵐,二來則是家里和南家的那點事。
所以他暗地里偷偷調(diào)查了他的那個女友。
一個家世不算上乘但又自視甚高的女人。
柴辛賀稍稍費了點功夫就直接拿下了。
原本的打算就是把人徹底從南景嵐身邊撬走,然后他再攬著他的女人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。
計劃出現(xiàn)變故是因為家里背后那位神秘大師偶然看到了徐詩諾的照片,對方要求他必須拿到這個簪子。
柴辛賀倒是不想聽,奈何大哥對那人很是信服。
他以為拿一個簪子很容易。
他讓人直接摸上了徐詩諾的家,但那人翻遍了她家里也沒發(fā)現(xiàn)那根簪子。
后來他隨口問起她,她卻說,
“簪子不喜歡戴了,就一直在梳妝柜里放著。”
簪子一直在,他的人卻沒找到,這就很奇怪。
那位大師聽后便說,那簪子和她有特殊聯(lián)系,必須得是她親自交到他手上的才行。
為了這個,他又多花了點功夫,哄著她順其自然地拿出簪子。
也是徐詩諾沒有真正混跡過上層的豪門圈,在她和家里人看來足夠奢華浪漫的訂婚晚宴,實際跟他們平日里辦的一場派對差不多。
今天到場的正經(jīng)客人,實際也沒有幾個。
不管怎么說,宴會辦都辦了,簪子的事情解決了,另外那件事自然也不能忘。
恰好這時他的助理朝他走來,柴辛賀挑眉問,
“人來了?”
助理點頭,“來了,還帶了個小孩,是南六小姐帶回家的那個孩子?!?/p>
柴辛賀頓時嗤笑,來參加前女友的訂婚宴還要帶上個小孩,也不怕被小外甥女看了他這個舅舅的笑話。
不過,這樣也好。
算著時間,宴會差不多開始,柴辛賀先是在會場內(nèi)溜達一圈跟來的賓客都打了聲招呼,又似不經(jīng)意地來到南景嵐這邊,
“哎喲這不是嵐少么?怎么今天大駕光臨了?哦對,你是大教授,不能叫什么嵐少,顯得輕浮?!?/p>
南景嵐剛剛給小外甥女拿了塊小蛋糕,扭頭就見到柴辛賀那張花枝招展的臉,面對他的陰陽怪氣,面上微笑不改,
“你們特意邀請,我總要來的?!?/p>
柴辛賀頓時皮笑肉不笑,“不愧是教授級人物,真大氣?!?/p>
他說著又低頭看向小阿歲,“你是叫知歲吧?長得真可愛?!?/p>
他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就要去捏阿歲的臉。
南景嵐見狀擰眉,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沒等開口,就見阿歲站在原地不閃不避,小奶音更是一本正經(jīng),
“不要隨便碰阿歲,手脖子都給你扭掉?!?/p>
南景嵐聞言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,稍稍用力將手里那只爪子推回去,只說,
“你聽到了,家里小孩不喜歡被人隨便碰,不好意思?!?/p>
柴辛賀呵呵冷笑兩聲,也懶得跟個小鬼計較。
又隨便說了兩句就轉(zhuǎn)身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。
高潮戲還沒開始,沒必要跟這兩人浪費時間。
待柴辛賀走開,小阿歲還端著手里的小蛋糕,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。
好半晌,小臉露出有些稀罕且微妙的小表情。
哎呀,阿歲好像發(fā)現(xiàn)大秘密了!
……
宴會正式開始前,小阿歲就找了個角落吭哧吭哧畫著什么東西。
南景嵐看不懂,正想詢問,那邊會場燈光忽然暗下。
徐詩諾在父母的陪伴下進場。
盡管只是一個訂婚宴,徐詩諾依舊表現(xiàn)得十分端莊與自如。
她感受著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,感受著那些視線中的羨慕與感慨。
這一刻,對于南景嵐僅剩的那點不舍都被她拋在了腦后。
許是想什么來什么,往前走時,她的眼角余光就瞥見了那道熟悉的溫潤身影。
下意識地,她想要去看他的表情。
可又覺得現(xiàn)在去看他,會叫他以為自己對他還戀戀不舍。
她當(dāng)即忍住了沖動,抬了抬下巴,自顧目不斜視往前。
柴辛賀笑著牽過她的手上臺。
徐詩諾沉浸在這一刻的浪漫中,因此沒注意到旁邊父母略顯奇怪的表情。
親家公親家母么?
按理說這種訂婚的正式場合,不該有長輩出席么?
可為什么一眼看去,來的都是年輕人?
徐父徐母不明所以,但礙于眼下的場合沒法細問。
而那邊,柴辛賀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,同時感謝一下來賓,到這里話鋒還是一切正常。
卻不料下一秒,他話音一轉(zhuǎn),忽然對著臺下道,
“說起來,我們兩個能夠走到今天,還要多謝一個人。這個人大家也都認(rèn)識,他就是南家三少,南景嵐?!?/p>
“感謝他的慷慨大方,將他的女朋友,也就是我的未婚妻,讓給了我?!?/p>
“感謝他的呆訥無趣,讓詩諾在對比下看到了我的好。”
他說得起勁,臺上的徐詩諾卻聽得越來越不對勁。
雖然她特意邀請南景嵐是為了讓他后悔。
可當(dāng)著這么多賓客,一個勁說起她和另一個男人的事,辛賀就沒有考慮過她的臉面嗎?
他這樣,叫她以后怎么和他的朋友和親戚正常交往?
而臺下的賓客,早在柴辛賀開始發(fā)“癲”時就忍不住議論紛紛。
雖然先前就已經(jīng)聽說了,可真的聽到柴辛賀這么貼臉開大,在場賓客都不免有些同情起南景嵐了。
到這會兒誰還看不出來,這場訂婚宴,訂婚是假的,借機羞辱南景嵐才是真的。
偏偏臺上的柴辛賀仿佛覺得這樣還不夠,在感謝一通后,甚至主動要求,
“這樣吧,請我們的愛情見證人,南景嵐嵐少上來給我們講兩句,如何?”
燈光似乎早有準(zhǔn)備,在柴辛賀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將燈光聚集在了南景嵐身上。
男人頎長的身形和儒雅俊秀的樣貌在燈光下越顯突出。
面對柴辛賀這樣近乎公開挑釁的舉動,他面上半點不見憤怒,甚至還噙著一抹淺淡的微笑,氣度從容。
然而,就在他抬腳,真的打算往前時,就見旁邊,小阿歲忽然舉手,沖著臺上,
“阿歲說!阿歲想上去說兩句!”
南景嵐和柴辛賀都是一愣,后者反應(yīng)過來卻是笑了,
“歡迎啊,知歲小妹妹是打算代表你舅舅說點什么呢?”
小阿歲見他應(yīng)了,當(dāng)即撒開南景嵐就要往上走。
南景嵐想攔,小阿歲卻根本不理他,轉(zhuǎn)眼就噠噠噠跑上臺,接過話筒。
先是仔仔細細又看了一眼兩人的面相,
隨后滿臉認(rèn)真,帶著幾分茫然以及對知識單純的渴望,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幾乎驚掉下巴的問題——
“叔叔和這個姨姨明明是親兄妹,為什么你們可以結(jié)婚?”